夕战沉默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相伴近千年,周晏的机敏与狡黠,他怎会不知?
以前还是柳锦的时候,他可就是被周晏这样吃得死死的,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现在,他不光是柳锦,柳锦在他灵魂里占的比例,实在太少太少了,他早已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见周晏这般厚脸皮,不肯退让,夕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索性将计就计,使出一招更狠的,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你自己也说了,我会有很多女人伺候。你看你这模样,趴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我是无所谓,就怕周师尊介意。”
“我怎么可能介意!呵呵呵,真是好笑!”
周晏立刻反驳,语气强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不是我的阿锦!帝君随意就好,千万别太早回来!”
他嘴上说得洒脱,心里却在咬牙
——只要能陪在小新儿身边,他一点也不介意,哪怕是看着夕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认了,甚至……甚至能为帝君喊加油!
“你……”
夕战被他这番话堵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不了台阶,心底的火气与别扭交织在一起,他猛地起身,闷闷地转身走出寝殿,抬手召来了陈公。
陈公住在更远处的偏殿,感应到天帝的召唤,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飞身赶来,恭敬地站在夕战面前,垂首等候吩咐。
“叫一些绝美的神女来隔壁偏殿!记住,要美,要骚!”
夕战的语气冰冷,眼底满是阴郁与不快,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刚赶到的陈公,目光扫过一路被定住、僵立不动的神女神将,又看了看帝君阴沉难看的脸色,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半句——多年的服侍经验,让他养成了极高的职业素养,不该好奇的,绝不越界。
他立刻躬身领命:
“奴才遵旨!”说完,便匆匆转身照办。
夕战转身走进隔壁的偏殿,斜靠在床头,闭目等候,眉宇间满是烦躁。经周晏一提,他才回想起来,自己确实已经好久没有疏解发泄过了。凡间与周晏相处的那些荒唐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温柔的、暧昧的、纠缠的,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他轻微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回忆赶走,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须臾,几位神女身姿轻盈地飞到夕战面前,屈膝行礼,声音柔媚:
“奴婢参见帝君。”
夕战缓缓睁开眼,扫了她们一眼,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波澜:
“还行。”
说完,便再度闭目,示意她们开始。
几位神女不敢有半分怠慢,敬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夕战宽衣解带,动作轻柔,生怕惹得这位喜怒无常的天帝不快。
可不知是因为她们太过小心谨慎,放不开手脚,还是有其他什么他未曾觉察到的原因,夕战竟半点欲望都提不起来,心底依旧烦躁不已。
不甘心的夕战,主动伸手,将其中一位神女压在身下,指尖刻意撩拨,试图勾起对方的情欲,也想驱散自己心底的烦躁。
可无论他怎么做,眼前浮现的,全都是周晏吃醋耍脾气、委屈巴巴的模样,心绪不宁,兴致全无,连半分愉悦都感受不到。“怎么会提不起兴趣?是太累了么?”
夕战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疑惑。
不甘心的他,索性仰躺下来,任由几位神女在他身上发挥专业技能,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提醒:
“大胆点,放开点!别这么拘谨!”
“是,帝君!”
神女们齐声应道,连忙放开手脚,语气也愈发柔媚。
偏殿内,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柔媚声响,清晰地传到隔壁的寝殿,钻进周晏的耳朵里。
周晏本就修仙,耳聪目明,更何况声源就在隔壁,那些声音,一字一句,一丝一毫,都清晰地萦绕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起初还强装兴奋、告诉自己不介意的周晏,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痛苦地捂住耳朵,眉头紧紧蹙起,可那些声音,像是有魔法一般,又像是有意识的生灵,拼命地往他耳朵里钻,怎么捂都捂不住,怎么躲都躲不开。
明明刚才还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介意,只要能陪在小新儿身边就好;
明明看着小新儿四仰八叉熟睡的模样,还觉得满心欢喜,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可为什么,那些声音会如此刺耳?
不光刺耳朵,还催泪,更扎心,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说不介意,全都是假的;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放下,从来都没有真正释怀。
周晏整个人都变得烦躁不已,心底的酸涩与委屈汹涌而上,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试图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
“他是神庭的夕战,不是自己的阿锦,不是那个会温柔哄着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阿锦。”
“不是的,他从外表到内心,都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阿锦,他只是一个陌生的、霸道的坏蛋。”
“我才不会喜欢这样的一个人,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可他是阿锦的家啊……阿锦的灵魂,明明就藏在他身体里,明明就在里面……”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被褥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周晏无声地抽噎着,肩膀微微颤抖,到最后,竟泣不成声,所有的伪装与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王八蛋,这么快就找女人了……
小新儿还这么小,我的小新儿,以后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