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不错。”
再喝自己这杯加了茶的,更是惊艳:
“哇,这个更好喝,茶香配奶香,绝了。”
“这是我和阿晏度蜜月时,在一座海岛上喝到的。那里的人天天都喝这个。我们一喝就上瘾,还特意买了几头当地人叫‘奶牛’的牲畜回来养。”
“后来又为了阿晏的口味,在家琢磨着把茶和奶煮在一起,干脆叫奶茶。你们喜欢,下次我给你们送点。我还试过红枣煮奶,也很好喝。”
江城和灵儿听得连连惊叹,只顾点头。
没多久,一桌子菜便被吃得干干净净。两人不住夸赞,意犹未尽地与二人道别,返回自己的殿中。
回到房里,灵儿因逛了一天,兴奋得半点睡意都没有。她坐在桌边,一件件细细把玩着买来的婴儿用品。那张弯月形状的婴儿床雕工精致,床顶挂着小挂件,指尖一碰,便 “叮叮咚咚” 响得清脆。
“真好听。”
江城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一同看着。
“大师兄你看,还有拨浪鼓、摇铃、小抱被……”
灵儿一样样展示,最后轻声感叹:
“小孩子,真费钱。”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养,生一个就够了,坚决不要……童年的画面一闪而过,她猛地一拍额头,低声默念:
“不会的,不会的。”
江城一眼便看出她心神不宁,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郑重承诺:
“瞎担心什么。钱,师兄有的是。
我的灵儿想生几个,我就养得起几个。”
心事被戳破,灵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等孩子出生,我把事务安排好,我们三个一起四处游历,看遍人间风景,尝遍天下美食。”
江城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认真许诺。
这样腻歪又安稳的日子过了许久,终于到了启程下山的那一天。周晏与灵儿站在幽青山门口,各自与爱人紧紧相拥、依依不舍,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身回去。
好在幽青山是清静修仙之地,平日无大事,修为较低的弟子也自有师兄照管。两人倒也乐得清闲。
可对灵儿而言,没有爱人在身边的日子,格外难熬。
清闲没几天,她旧态复萌。情绪时而高涨如在天堂,时而低落如坠深渊,本就折磨得身心俱疲,如今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一掉一大把。
江城不过离开一个月,她便已精神萎靡,近乎涣散。
不仅如此,她还变得格外贪吃。
明明不饿,明明已经撑得难受,嘴巴却控制不住地想吃甜食。人也胖得几乎有从前一个半那么大。
在侍从口中,这被精心夸作:
“师母如今越发珠圆玉润,体态富贵。”
可灵儿自己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就算哪天大师兄嫌弃她、不要她了,她都能理解。
哪个修仙之人,会喜欢一个没了修为、没了青春身姿、日渐臃肿的…… 糟糠之妻。
对,现在的自己,就是话本里最容易被厌弃的糟糠之妻。
不,她不能再这样自我毁灭下去。她不想被抛弃,她要自救。
于是,她逼着自己忙起来。
没有爱人陪伴的时间,便用琐事填满。
自家庭院的泥土被她踩得紧实;
院里但凡看着不顺眼的草,全被拔得一根不剩;
大树上低矮的枝丫,被撸得半片叶子不剩;
荷花池里的金鱼,每天都撑得生无可恋,翻着白肚皮浮在水面,像一只只随波摇晃的小船;
花坛里娇嫩的花,不知被她浇死了多少批……
“哎…… 想大师兄的第三十三天。”
这日,周晏终于记起江城临走前的反复叮嘱,抽空过来照看灵师妹。
刚一踏进院子,便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整齐。
“灵师妹,你院子里是换了侍从吗?
怎么打理得比往日…… 整齐这么多?”
周晏好奇地四处打量。
“二师兄,快进来坐。” 灵儿热情迎上,
“不是换了人,是我闲着没事,自己打理的,好看吗?”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周晏。他依旧那般好看,身姿高挑挺拔,半点没变。真好。
“果然…… 打理得很周正,很合你的性子。”
周晏绞尽脑汁,挤出一句中肯的赞美。
“二师兄呢?柳师兄不在,你都怎么打发时间?我实在是无聊透顶。”
“我啊,忙到现在才抽出空。”
“忙什么呢,忙这么久?”
“之前采买的那些孩童玩具、小物件,不想随便堆着,便想着组装好,通风散味。前段时间索性扩建了一处小乐园,专门安置这些东西。”
灵儿听得一愣,随即满眼艳羡:
“…… 一定很好看吧,我想去看看,行不行?”
“当然可以。”
不去不知道,一去便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青敏殿旁的园林早已扩建完成,拱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字 ——柳周宝乐园。
灵儿瞬间明白过来:
“是柳师兄和周师兄给宝宝准备的乐园!
二师兄想得也太周到了,孩子还没出生,玩乐的地方就先备好了。灵儿学到了。”
“阿锦不在,心里总空落落的,随便找点事做罢了。”
两人边说边入园。地上铺着鲜嫩翠绿的草坪,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一侧养着几头奶牛,正低头安静吃草。灵儿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牛毛,与寻常黄牛并无太大区别。
“怎么就它们能挤出那种奶呢,真神奇。”
“呵呵,各司其职罢了。老黄牛能犁地,这些奶牛却不行。”
“小心头顶。”
周晏细心提醒。
穿过几座假山,眼前又是一片平坦草地,摆着各式孩童玩乐的器具:
实木旋转滑梯、由滑梯连接的两座空中小木屋、木屋之间悬着的吊桥、各式各样的秋千、蹦蹦床,草地上还随意放着几只小木马。
“哇,这是沙池吗?”
灵儿被一个大池子吸引。池里不是水,全是细腻干净的沙子。
“小孩子在这里面玩,该多开心啊。”
她打心底里佩服周晏,能把日子打理得这般精致有趣。
“是,之前和阿锦去海边度假时带回来的,以后正好给宝宝玩。”
沙池旁是浅浅的荷花池,荷花开得正好,几尾蜻蜓停在花蕊与粉白花瓣上,意境清幽。
“灵师妹,来这边亭中歇会儿吧。”
周晏怕她走累了,命侍从奉上茶水糕点。
两人在亭中坐下,灵儿开心极了,终于又能吃到奶制品。她捧着一碗牛奶蛋羹,小口小口吃得满足。
“来,喝点果汁。”周晏递来一杯橘子汁,自己也端起一杯轻抿。
“哇,这橘子汁也好喝,牛奶蛋羹也超好吃。二师兄也太厉害了,灵儿佩服。”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
周晏客气道。
“好嘞!那我以后天天来,跟二师兄学做这些糕点和饮品。”
灵儿顺着他的客气,直接顺杆爬。周晏心里微微一僵,本不是很乐意,可一想到江城临走前反复叮嘱
—— 要多照拂灵师妹,再看她明明日渐憔悴,身形却越发臃肿,也只得应了下来。
或许…… 怀孕本就是这样吧。
“师妹,把手伸过来,师兄给你把把脉。”
“好。”
灵儿乖顺地伸出手。
周晏指尖轻搭片刻,缓缓收回:
“脉象并无大碍,许是…… 太想大师兄了吧。”
这种相思病,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点头应下,让她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