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的食堂人还不多，大部分弟子都还在晨练，周晏和柳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低声商讨着，要不要把灵儿已经知道真相的事，告诉江城。

“两位师弟，拼个桌。”

话音刚落，江城便端着早饭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他们旁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抱怨：

“今天灵儿这小懒虫，怎么还没出来？往常这个时辰，早就缠着我了。”

柳锦看了看周晏，又看了看江城一脸毫不知情的模样，终究还是决定自己来说

——若是让大师兄迁怒，那就迁怒他一个，可不能让他的宝贝阿晏受委屈。

他放下筷子，语气凝重地说道：

“大师兄，灵师妹她……知道自己修为尽失的事了。

你吃完早饭，还是去看看她吧！

她那么在乎实力，性子又那么倔强，知道真相后，肯定会很难过的，就怕她一时想不开。”

江城搅拌粥的手猛地一顿，筷子在碗里僵了几秒，随后又缓缓抬起，舀起一勺粥，僵硬地往嘴里送，脸上没了往日的宠溺笑意，面无表情地轻轻叹了口气：

“唉，早晚的事，她迟早都要接受这个事实的。”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周晏和柳锦，语气带着几分家长式的嘱咐，眼底满是担忧：

“倒是你们俩，以后可得多让着她点、对她好点。

她以后，只会变得更敏感、更脆弱。”

他这副一本正经嘱咐的模样，反倒逗得周晏和柳锦忍不住笑出了声。

“遵命，好师兄！”

柳锦笑着应道，周晏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你自己也得对自己好点，上次去神庭，你差点就丢了性命，我们可都心疼坏了。”

想起上次神庭之行，周晏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江城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抢过周晏夹给柳锦的生煎包，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能有什么办法？当时灵儿都快没命了，全靠你的药吊着一口气，若是没有那寒冰青莲，她早就不在了。”

“对了，”

周晏又夹了一个生煎包递给江城，眼底满是好奇，

“那你这次去神庭，有没有见到你父亲？”

江城嚼着生煎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没有，一朵寒冰青莲而已，还惊动不了他。”

“说的倒是轻巧！”

周晏翻了个白眼，轻声嘀咕着，

“那么多仙鹤护法看守的寒冰青莲，能是小事？

还能用‘而已’形容？

你打死仙鹤、偷走寒冰青莲，还打伤了神庭的守卫，这么大的动静。

神庭竟然一点后续都没有，真是不可思议。”

柳锦连忙打圆场，笑着说道：

“不过大师兄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别的事就别管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不管出什么事，师弟都陪着你！”

吃完早饭，江城便急匆匆往灵儿的住处赶。

他在灵儿房门外来回踱步，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心里反复酝酿着情绪

——他懂灵儿的心情，也明白修为尽失对她的打击。

琢磨着该用怎样的语气开口，才能既不戳痛她，又能给她足够的安稳。

正思忖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江城抬眼望去，瞬间便怔住了。

“哇！我的美人儿这是要去哪？”

灵儿今日精心打扮过，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英气，添了几分娇柔，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脸愈发夺目。

江城凝视着她，喉结微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底满是惊艳。

“大师兄。”

灵儿的眼眶还泛着红，显然哭过，却还是垫着脚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江城。

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发颤，江城能清晰感受到她的脆弱。

可她的内心却在疯狂自我拉扯、自我安慰：

我是自愿的，不后悔，哭闹难过就是代表后悔

——可是……要是当时直接死了该多好啊……

她攥着江城的衣襟，指节泛白，真的无法接受。

那个曾经灵力充盈、能辅助大师兄作战的自己，如今竟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好一会儿，灵儿才缓缓松开手，飞快地敛去眼底的脆弱与绝望，强装出一副娇俏讨巧的模样，摇晃着江城的手臂撒娇：

“灵儿的肚子好饿哦。”

江城看着她这副刻意掩饰的模样，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又心疼。

她从来都是这样，习惯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藏在心底，不肯让人看见半分脆弱。

“走，我陪你去食堂吃点。”

江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磁性，而后轻轻牵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稳稳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去。

这条路平日里走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今日却显得格外漫长。

一路上，不时有晨练归来的小师弟、小师妹路过，见到江城，都恭敬地行礼打招呼：

“师尊早。”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灵儿身上时，又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眼前这身着女装、容貌娇美的女子，他们从未见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江城每一次都耐心地笑着解释，语气里满是宣示主权的温柔：

“这位是本尊的爱人，你们的灵师姐。”

“哦哦，灵师姐早！”

师弟师妹们连忙应声，而后三三两两地散开，走在路上还忍不住嘀嘀咕咕：

“什么时候山里多了个灵师姐啊？”

“倒是听说过有位灵师兄，一直在养伤，好多年没露面了……”

灵儿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心底的自卑又悄悄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