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
“江城。”
四人相互报上姓名。
一路上阿幽像个话痨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唯有柳锦不厌其烦地回应着他。
“柳兄,你的御剑术可真稳!我站了这么久,一点也不晃,就跟站在平地上一样有安全感。”
阿幽一脸崇拜地说道。
“等你学有所成,御剑术也会这般稳当。”
柳锦温和地回应。
“哇~那我一定要好好学!”
阿幽兴奋地指着远处高耸巍峨的山脉,
“那就是传闻中的最强宗派幽青山吧?好美,好宏伟!”
“正是。幽兄弟过奖了。”
柳锦早已习惯了新来弟子们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尬笑了几声。
阿幽愣愣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些山峰如伟岸的雾青色仙人矗立在灿烂阳光下,在深蓝的天空映衬下,更显隐世独立、缥缈出尘。
“三位能下山历练,在山上一定都是修为高强的大人物吧?”
阿幽继续奉承道,
“据说一般下山历练的都是宗派的‘活招牌’,用来提升宗派形象的。果然名副其实,三位公子都这般玉树临风!”
江城和灵儿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 两人行事向来谨慎,不愿轻易与陌生人过多攀谈。唯有柳锦心善无防备,才会顺路带上一位陌生修士上山拜师。
换做江城和灵儿,恐怕早已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婉言回绝了。
更何况,幽青山并非谁想来就能来的。能进入幽青山的,要么是内推举荐,要么是师尊或亲传弟子游历期间挑选的良才,真正靠自荐通过重重考核进山的,
几乎没有。柳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应道:
“外界的传言多有夸张。先提前预祝幽兄弟能顺利通过考核,成为幽青山的弟子。
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山上的每一位弟子都很优秀,包括你自己。”
阿幽冷不丁被这般鼓励,脸颊一红,顶着星星眼看看柳锦,又望望远处的幽青山,激动地说:
“真的吗?好希望这是真的!欧耶!”
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幽青山大门附近。
“大师兄,五师弟,九师妹,你们可算回来了!师傅正等着你们呢!”
周晏早已在望眼欲穿地在大门处来回踱步,望见他们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跑近了,却发现柳锦身旁多了一个陌生面孔,他顿时定住脚步,眼神直直地盯着阿幽,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阿幽立在柳锦身侧,气质脱俗,周晏心中莫名地紧张了一下。
“哦,他叫阿幽,是来山上拜师学艺的,我们顺路带他一同上来了。”
柳锦已有数月未见二师兄,望向周晏的眼神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情愫,说话间人已不自觉地贴近周晏,那模样,就像饿了好几天的胖子见到金黄酥脆的炸鸡,目不转睛地盯着,只差流出口水。
“师兄好!”
阿幽看着神情异样的周晏,心中觉得好笑,却并未表现出来,连忙双手握拳,恭敬地行礼打招呼。
“呵、呵、呵,五师弟向来心善。”
周晏生硬地尬笑了几声,全然不理会新来的阿幽,内心早已羞恼不已:
这师弟总是这般爱心泛滥,对谁都好,这坏习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我真的再也不要搭理他了!
他拂袖转身,黑着脸一个人快步往前带路。柳锦见二师兄神情不对劲,连忙小跑着跟上前,想问问缘由。
周晏却依旧黑着脸,不愿搭理他。
柳锦不明所以地跟在一旁,看着周晏见到自己似乎并不开心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也只是一瞬
——“暗恋的人是我,又不是二师兄,他对我不上心也是正常的嘛。嘿嘿!”
于是,他一路厚着脸皮粘在周晏身旁,叽叽喳喳地讲着山下的趣事。
一行人刚转过回廊,柳锦便又凑了上去,声音软乎乎的:
“二师兄,你方才是不是生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同我说便是,别不理我呀。”
周晏脚步一顿,耳根微微发烫,却硬是绷着脸,头也不回:
“你哪里看出我生气了?我干嘛要生你的气?师父还在大殿等候,休要废话。”
“可你明明就不高兴……”
柳锦小声嘟囔,胆子却大,伸手抱住周宴。
“你看,我一路都想着你,还给你带了山下的糖糕呢。”
周晏身子一僵,那点温热透过衣料渗进来,心尖都跟着轻轻一颤。
他想甩开,又怕力道重了伤着人,只得咬牙冷声道:
“松手,这么多人在呢!成何体统。”
“不松。在山下的时候大师兄也这样抱林师弟。”
柳锦反而抱得更紧,眼睛亮晶晶的,
“二师兄不笑,我就不松。”
周晏被他这无赖模样气得心口发闷,偏生又半点办法没有。
他侧眸瞥了一眼,正好撞进柳锦满是欢喜与依赖的眼神里,心头那点醋意瞬间软了大半,只剩又酸又麻的暖意。
“…… 胡闹。”
他低声斥了一句,脚步却停了。
柳锦见他松了口,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叽叽喳喳地凑在他耳边说话:
“二师兄,你不知道,山下可热闹了,下次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周晏没应声,耳尖却越来越红。
他听着身边人温热的呼吸,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柳锦眼睛极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心头猛地一跳,笑得更甜:
“二师兄,你笑了!”
周晏脸色一绷,立刻又冷了回去:
“闭嘴,再吵,糖糕我不要了。”
“要的要的!”
柳锦立刻乖乖噤声,像只得逞的小兽,满心都是欢喜。
江城和灵儿走在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 “懂了” 二字,低头忍着笑,一路安安静静跟着。暗暗看戏。
不多时,大殿已在眼前。
柳锦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周晏,规规矩矩站好,可眼神还是黏在周晏身上,半分也挪不开。
周晏整理了一下衣袖,故作镇定地抬步上前,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
—— 罢了,便让他这般缠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