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婢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侥幸,
“折磨美人姑娘,总比折磨我们下人好。至少我们能活命,管好自己的嘴,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嘻嘻,你说得对,”
那位婢女瞬间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庆幸,
“还好我长的丑,老爷看不上我,不然,我也得落得和那些姑娘一样的下场。”
假山后面的林灵,听着她们的对话,浑身冰冷,心底的怒火越来越旺,指尖的灵力都开始躁动起来。她等到两位婢女走远,才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一间间打开下人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寻人,神情里满是紧张和忐忑。
小半天过去了,她寻遍了李府的每一间下人房,走遍了宅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那个想找的人。林灵咬了咬唇,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还是等李姥爷回来,盯着他,总能找到她的。
她身形一跃,轻轻落在屋顶的房梁上,斜躺在上面,静静地等着日落,等着月升,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画面又一转,李府大门外,抬进来一顶轿子,径直往李夫人的房间走去。
轿子停下,一位穿着华贵的贵妇人走了下来,旁边跟着一位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可即便裹得再严实,也遮不住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走路也有些踉跄,显然是受了重伤。
进了房门后,李夫人遣退了身边所有的仆人,轻轻关上房门,转身看向那位侍女,眼神里满是同情。
屋顶的林灵,悄悄挪开一块砖瓦,定睛看着屋内的情况,心脏紧紧揪在一起,她认出了,那位裹得严严实实的侍女,就是她要找的姑娘。
只见李夫人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递给那位侍女,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无奈:
“你自己涂吧,这是我刚从药店郎中那里配来的,能缓解一点疼痛。
虽说同是女人,我也很同情你,可我也不能帮你太明显,毕竟我也要看老爷的脸色行事,只能靠你自己机灵点,保命要紧。”
那位侍女接过药膏,瞬间泪如雨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夫人连连磕头,声音哽咽,满是感激: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昨夜又将我救出来,若是没有夫人,林星恐怕活不过昨日,谢谢您的大恩大德,林星没齿难忘。”
贵夫人苦笑一声:
“罢了,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你不用感谢我。”
屋子里,那侍女慢慢的一件件脱去衣服。被衣服遮住的伤口一点点暴露出来,全身竟然没一处好的。尤其是隐私部位,像是被人为剪过、烫过,狰狞可怖,已然开始溃烂流脓;
一双大腿内侧的烙铁印已经发黑发臭,触目惊心。
那侍女握着这瓶药膏,一点点涂抹着身上狰狞的伤口,从头颈处开始往下身涂,刚涂到小腿肚,一个疗程7天量的药膏就已见底。
侍女忍着钻心的疼痛,麻木地不敢出声,只能默默折返,在已经涂过药膏的地方轻轻摩挲,沾取少许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到小腿肚及以下的伤口处。
她的脚趾头已经缺失了好几个,好在早已结痂,也不必再浪费药膏。
贵夫人看着这个可怜人儿,脸上也泛起几分麻木
——她知道,这美人儿不是第一个遭受此待遇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若不是她自己有娘家实力撑着,与李姥爷算是门当户对,恐怕也早已惨死在李姥爷手里。
“你先在我房里休息吧,我再命人配药去。”
贵夫人说着,拿起空药瓶,缓步走出了房门。
房梁上的青衣修士见贵夫人走远,便轻轻翻窗入屋。
“谁?”
林星惊恐地望向青衣修士,浑身下意识地绷紧,眼底满是戒备与惶恐。
“……姐!”
青衣修士快步扑上前,想要抱住林星,可刚碰到她的身体,林星就疼得蜷缩成一团。
看清来人模样后,林星眼中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你是灵儿?”
“是,是我,灵儿!”
青衣修士眼眶泛红,连忙放缓动作,轻轻扶住她,
“姐,你放心,灵儿这就带你出去,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小灵儿!”
林星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不顾自己满身伤痛,先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不听阿爹阿娘的话,一个人跑走了啊?阿爹阿娘好伤心,还有大姐和我,都好想你!”
林星见到灵儿的第一时间,满心都是牵挂,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惨状。
“姐,日后我再跟你解释,现在先跟我逃出这里。”
灵儿说着,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林星,转身就往窗户走去。
“不行!”
林星连忙抓住她的衣袖,急切地摇头,
“我在夫人这里失踪,姥爷肯定会找夫人麻烦的。夫人几次救我性命,我不能害她。而且我已经变成这样了,就算逃出去,又能去哪里呢?姐看到你过得很好,就已经很开心了,姐不拖累你。”
她满心都是别人,唯独忽略了自己,早已放弃了挣扎。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她伸手轻轻反抱住青衣修士,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释然:
“还有大姐,她也过得很好,她的夫君和婆婆都很疼她;
弟弟这时候,也差不多能娶上媳妇儿了。看着你们都过得好,星儿就心满意足了。”
“姐,别说了!”
灵儿眼眶通红,语气坚定,
“我这就去筹钱,把你从李姥爷那里赎回来,我们都要好好的!你等我,我这就去处理。”
“呵呵,咱小灵儿出息了。”
林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欣慰,
“光听你能说出这些话,姐就够了。钱那么重要,你自己好好存着,将来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阿爹阿娘也老了,他们对你离家出走的事一直很不开心,那时候逢人提起就抹泪。你有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别让他们再难过了,让他们看看你如今出息的样子,也让他们沾沾你的光。”
“姐,我知道了,你一定等我,记得等我!”
灵儿不敢再多说,生怕耽误时间,趁着抱着林星的间隙,悄悄运转灵力,给她治疗身上的伤势。
她入山才十年,纵使修炼刻苦,灵力依旧低微,轻伤和内伤尚且容易恢复,可那些缺失的身体组织,却再也无法复原。
看着林星身上的淤青、脓血渐渐变淡消失,狰狞外翻的皮肉慢慢愈合,灵儿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英雄,终于能保护自己的亲人了。
“现在好些了吗,姐姐?”
灵儿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嗯,好多了。”
林星满眼崇拜与羡慕地看着只比自己小一岁的灵儿,
“灵儿,你竟变得这么厉害了!”
“等我回来!”
灵儿郑重地说完,抱着林星轻轻翻出窗户,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星的视野里。
江城看着画面里的场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记忆
——那是灵师弟入山十年左右的一个夜里,他正无聊地在湖边散步,无意间看见灵师弟遍体鳞伤地偷偷溜进自己的寝殿。
他当时不放心,跟上去叫住她,可她却嬉皮笑脸地客套了几句,就匆匆躲开了,一只沾着血的手里,还拎着一袋沉甸甸的东西。
看着她走进寝殿后,他还听到了她锁房门的声音。
“那时候你偷偷去山下接捉妖的单子,原来是为了这事。”
江城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了然。
“是的。”
林灵面无表情,目光无神地望着前方的白幕,头轻轻靠在江城的肩膀上,声音低沉。
“你呀,当时干嘛不问我要?”
江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宠溺,
“大师兄难道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呵呵呵,我能行的。”
灵儿红着眼眶,强装轻松地打哈哈,试图混过去。她向来不愿意麻烦别人,更何况,万一大师兄刨根问底,暴露了自己的女儿身怎么办?她太贪心了,既想保住自己的秘密,又想留住大师兄,不愿冒一丝风险。
画面继续切换到李府。入夜,李姥爷照例让人去叫林星来伺候,李夫人找了个林星身体不适的理由,勉强挡了过去。
李姥爷面露不悦,假意要亲自看望林星,径直走进了房间。
“你这个妒妇,我的星儿哪里身体不适了?这不好好的么!”
李姥爷一眼就看到了面色好转的林星,厉声呵斥着李夫人。
“这……不可能啊,下午刚涂的药膏,效果怎么会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