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说完便放心的欲起身道别。眼神无意间瞥到墙上的一个即将穿戳墙壁的小洞。

——那洞大约两指宽，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灵力残留，显然是快要戳穿墙壁的小洞。

“灵师弟，这洞是？”

江城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不解，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灵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

灵儿身子猛地一僵，像被点了穴一般定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嘴巴半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天要塌了！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想偷窥大师兄，故意戳的洞？

还是说自己突然手指头痒，戳个洞止痒？

无论哪种说法，都荒唐又丢人。

见灵儿僵在那里，红着脸一言不发，江城盯着那小洞看了片刻，又看了看灵儿娇小的身形，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灵儿的下身，心里暗自思忖：

怪不得这小师弟从小就不和我们坦诚相见，洗澡、历练都躲躲闪闪，原来这么小，怕是一直都很自卑吧。

江城轻咳几声，压下心底的猜测，语气温柔又关切：

“咱们灵师弟长大了，这没什么好自卑的，更没什么好丢脸的！

男子气概不在这方面，你这般努力修炼，早已比许多同门优秀多了。”

灵儿：

“……”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崩溃，自卑啥啊！这根本不是自卑，是猥琐的偷窥啊，真的太丢脸了！

可她偏偏一句话也不敢辩解，只能硬着头皮承受大师兄的“关切”。

江城也不好再多说，生怕打击到灵儿的自尊心，只投去一个充满同情的眼神，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知道，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不必追根究底，免得让这敏感的小师弟更加难堪。

“大、大师兄好梦！”

僵在一边的灵儿，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挤出一句生硬的客套话，声音细若蚊蚋。还好大师兄没有继续追问，不然她那点猥琐的小心思，恐怕就要彻底暴露了。

江城走到房间门口，脚步顿住，缓缓转头，目光认真地看着灵儿的眼睛，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好师弟，我们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没法改变过去的遭遇，但我们能重塑自我，珍惜眼前人。别被原生家庭困住一生，师傅和师兄弟们，都很爱你。”

“……”

灵儿怔怔地看着江城，眼睛瞬间变得酸酸的，鼻尖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着不肯掉下来。

她静静地目送着江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话，前段时间师傅也对她说过，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脆弱，都在真心对她好。可她心里清楚，这些好，都是建立在她是

“灵师弟”

的前提下。万一有一天，他们发现她其实是女子，是偷偷混入幽青山的“灵师妹”，他们还会这样对她好吗？

幽青山的历史，她在山内的藏书阁里翻看过。历年来，被发现是女儿身而被赶下山的女弟子虽然不多，但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善终。她没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能成为第一个打破山规、被幽青山留下的女弟子。

“不用送了，好梦。”

江城对着灵儿轻轻摆了摆手，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林灵重新躺回床上，被子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太阳味，暖意包裹着她，心也跟着暖暖的。

房间里还残存着江城身上清冽的气息，像山间的清风，好闻得让她舍不得呼吸。

她侧过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墙上那个未被戳穿的小洞，手指不自觉地伸过去，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墙壁，仿佛这样，就能离隔壁的大师兄更近一点。想着想着，疲惫感渐渐袭来，她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清晨的客栈静悄悄的，早起忙活的伙计们都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客房里的贵客。林灵睡得格外安稳，起得也比两位师兄早，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着伙计轻声说道：

“麻烦给我来一份早饭，随便就好。”

伙计应了一声，很快便端来一碗粥、一碟小菜和两个包子。林灵一个人津津有味地吃着，没过多久，江城和柳锦便也下楼了，径直走到她的桌子旁坐下。

“两位师兄早！”

灵儿连忙放下筷子，笑着打招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灵师弟早！”

江城和柳锦异口同声地回应，随后也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起了早饭。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大多是柳锦在说话，江城偶尔附和几句。灵儿有些受宠若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偷瞄江城，心里暗暗做着美梦：

要是能天天这样，和两位师兄一起吃早饭，一起相处，就太好了，嘻嘻嘻。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又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江城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却也懒得深究，只当这小师弟又在胡思乱想，依旧淡定地喝着粥、吃着生煎包。

“来，灵师弟，我跟你换个位置。”

柳锦突然放下筷子，笑着说道，不等灵儿反应，便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将她挪到了江城对面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了江城身边。

灵儿木然地跟着柳锦的安排挪动位置，乖乖坐下继续吃早饭，心里还在疑惑柳师兄的用意。不等她想明白，就听到柳锦满意地说道：

“嗯，不错，这个视角，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大师兄了嘛。”

灵儿刚要咽下去的粥，猛地一下呛在喉咙里，咳嗽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完了，被发现了！也太丢人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江城倒不觉得奇怪，仿佛早就看穿了灵儿的小心思，依旧淡定地吃着东西，转头和柳锦讨论起了两天后的宗派友谊赛事宜。“既然是友谊赛，重点就在于‘友谊’二字，参赛的修士不允许使用灵力和法宝，胜负也只能点到为止。”

柳锦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这样一来，根本没法真正判定谁强谁弱，大家也都只是把这场比赛当成在各派露脸的消遣，算是一场联谊而已。好多门派都不屑参加这种交际为主的比赛，咱们幽青山，若不是为了让灵师弟历练历练，也不会来。”

灵儿从未参加过这样的比赛，听得格外认真，低着头，时不时点头附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聊到兴起时，江城突然转头看向灵儿，瞥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咱灵师弟若能夺第一，大师兄就，就……”

他话说到一半，便卡壳了——这只是临时起意的玩笑，他压根没想好要给什么奖励。

“就答应陪师弟一天！白天加黑夜的那种一天，得听师弟的！”

灵儿眼睛一亮，立马激动地帮江城补完了话，语气里满是期待，生怕江城不同意。

“好，我来做证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柳锦立马凑趣，拍着桌子说道，眼神里满是笑意，故意调侃江城。

江城：“……”

他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嘴角抽了抽，心里有些无奈。被柳师弟这么一敲定，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觉得有些被动：

还要听这小师弟的，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是友谊赛，但排场却一点也不小，整个比赛场地布置得华丽气派，擂台下方划分出各个宗派的代表方阵，每个方阵前方都插着一面代表本宗派的旗帜，迎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