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怎么了？”

灵儿有些紧张，心里暗自嘀咕：

会不会是自己说错话，惹师傅生气了。

“哎，没怎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沈青的眸色渐渐暗沉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昂，是谁呀？徒儿也想听听师傅的故事。”

灵儿见师傅满脸心事，眼里满是好奇，轻声问道。

“我，我没什么故事。”

沈青轻咳几声，老脸微微泛红，语气也有些不自然，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哼，小气鬼，太不公平啦，人家都把自己的事告诉你了。”

灵儿嘟着小嘴，撒着娇抱怨道。

“呃……那好吧，就给你讲一个我朋友的故事，也算小小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沈青拗不过爱徒的软磨硬泡，只好松口，缓缓开始讲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门派。门派里，一位师兄抱着师傅新招收的小师弟上山学剑。这个小师弟性子怕生，却又格外黏人。除了师傅，平日里就寸步不离地黏着这位师兄。

两人一同练剑，一同漫步湖堤，一同下山历练……

师兄也满心乐意陪着小师弟长大，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该多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有一天，师傅收到一封匿名举报，是门派里一位小师弟所写，说山内有女扮男装的弟子混入，违背了山规。

师傅震怒，当即召集全山弟子，挨个排查。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毫无防备。最终，那个小师弟被查出是女儿身。她面无表情地跪在师傅面前，谢过师傅的养育之恩，平静地接受了所有惩罚。

到了晚上，小师妹依旧平静地在自己的殿内收拾行李，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师妹开门一看，竟是她一直黏着的师兄。

“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小师妹脸上带着几分惊讶，轻声问道。

“师——妹，我跟你一起下山，你别抛下我。”

师兄背着早已收拾好的行囊，紧紧抱着自己疼爱了百年的师妹，心疼得几乎要碎了心，他实在不敢想象，没有师妹的日子，自己该怎么过。

“胡闹，你是师傅最得意的首席大弟子，是咱们门派的未来。而且我只是离开门派，又不是离世。日后有缘，咱们定然还能相见。”

小师妹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和心中的不舍，试着柔声安慰师兄，反手轻轻抱住了他。

“……可是……”

师兄被师妹的话堵得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一夜，两人就那样紧紧抱着，一动不动，直到天蒙蒙亮，直到其他师弟们前来道别，他们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松开彼此。

“门派里有这么多德才兼备的弟子，少我一个不算什么。这一夜我想通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要跟你一起下山，去享受人间烟火。”

师兄红着眼睛，伸手想要牵起师妹的手，陪她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哎……你可知师傅为何最得意你，我为何最爱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万一这门派落在心术不正的弟子手里，师傅百年之后倒也无所谓，可你有没有想过山内所有弟子的命运？他们一生顺遂与否、是生是死，都取决于他们有一位什么样的尊主。记住，来日方长，你我这一次，不是生离死别！”

说完，师妹狠了狠心，无情地挣开师兄的手，转身走出殿外，与其他师兄弟们一一道别。

一番客套的道别之后，小师妹落寞地独自一人走下山去，那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她说她爱我，她刚才说她爱我！”

师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哽咽着呢喃，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心里难受极了，他知道师妹说的都对，自己不能自私地意气用事，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有情，有爱，他舍不得她啊！

“师傅，你别难过。”

灵儿连忙上前，拽起自己的袖口，轻轻帮师傅擦掉脸上滑落的泪水，轻声安慰道，

“小师妹说得对，他们又不是生离死别，日后一定还能相见的，师傅别难过了。”

灵儿听着这个故事，心里也堵得发慌。她内心笃定，师傅说的一定是他自己的故事，而且，他们日后定然没有再相见。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尽自己所能，安慰难过的师傅。

“呵呵……日后相见……哎！”

沈青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悲凉，

“日后，是那师兄亲手，把他心爱的小师妹封印了。”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凉亭的亭柱旁，负手而立，神情痛苦地眺望着远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悔恨与思念。

“……”

灵儿一时语塞，再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师傅，只好静静地站在一旁，默默陪着他，任由凉亭里的寂静蔓延开来。

又一日，课业结束后，青玉殿内远远就传来了周晏自信又傲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