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一路默默无语。初春时节,正是樱花盛放之际,暗香浮动,花瓣轻盈。
一阵清风拂过,满树樱花簌簌飘落,在空中旋舞飘荡,铺了一地粉白,几瓣落英恰好沾在周晏的发间。
柳锦抬手,指尖轻柔地将花瓣拂去,又将他耳侧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暧昧。
周晏并未觉得不妥,他其实很享受柳锦陪在身边的时光 —— 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默默陪着散散步、吹吹风,便已足够。
幽青山极偏僻的无名殿内。一名弟子恭敬行礼,垂首立在一旁,声音恭顺:“赵师尊,小的已经按您的旨意,在灵师兄附近散播了那些信息。”
因心法特殊,山内上了年纪的修行者皆面如二十许岁。赵易更是仪表堂堂,性格又出了名的温煦和善,兼之出手阔绰,私下里替他效力的弟子不在少数。
他淡淡抬眼:
“不错,下去领赏。”
赵易刚出关,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各线人送来的密报,神情愉悦,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暗自冷哼:
“呵呵,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师兄对那个林灵如此特殊,究竟所图为何!”
修养了一段时间后,灵儿早已恢复如初,灵力反倒比之前更为浑厚。经一号山山顶那次生死教训,她性子沉稳了许多,也愈发脚踏实地 —— 绝不能再让大师兄担心了。
课余时间,她只在周边几座山猎灵,偶尔应山脚下村民所托除妖降魔,收些感谢费,再也不往一号山顶铤而走险。
这日刚结束山内课程,师兄弟们三三两两结伴,或寻乐、或修炼,唯有灵儿依旧孤身一人。江城立在廊下,远远望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气:
又是一个人,看这路线,怕是又要去山上猎灵了。
“要不一起跟去?望穿秋水,大概就是大师兄如今的样子吧!”
周晏顺着江城的视线望去,打趣道,头上的紫色束发缨带随动作轻轻飘动。
柳锦立刻凑上来,眉眼带笑,目光黏在那缕紫缨上:
“好啊,我也刚好没事,陪两位师兄一起去。”
“哼哼,谁让你陪了,说不定还碍事!”
周晏心里一暖,脸颊微红,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好好好,我不是陪两位师兄,我只是刚好顺路与两位师兄一起,呵呵呵!”
柳锦笑嘻嘻地应着,半点不恼,又补了一句。
“二师兄,你今天这套紫色的衣袍好好看!”
周晏傲娇扬眉,丹凤水眸扫了柳锦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本师兄什么衣袍穿着不好看呐!”
挤在中间的江城无语扶额,无奈道:
“…… 我都没说一句话,你俩就能唱一出戏来!”
嘴上虽嗔怪,脚下却已迈开步子,心底那股莫名的担心,终究是放不下。
灵儿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往五号山走去,这座山最矮,离幽青山也最近,想来里面的妖物实力平平,容易应对。
这片山群及山下村庄皆归幽青山派管辖,自上次在一号山遇险还连累了二师兄后,这里便成了她猎灵的常去之地。
五号山的山路平坦宽敞,看得出常有人往来,倒也让她少了几分顾虑。
不知走了多久,隐约有呼救声顺着风飘来。灵儿愣了愣,揉了揉耳朵,暗道莫不是幻听了?
“救命!救命!”
清晰的呼救声再次传来,灵儿眸光一凝,循声快步走去。
行至一处山崖下,只见一名年轻男子跌坐在地,一条腿渗着鲜血,一动不动,手臂也有多处擦伤,整个人虚弱地倚着枯树,脸色惨白。
那男子见有人来,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呼救。
灵儿仔细打量着他:
衣着朴素,衣摆还有几处补丁,背后背着一个大竹筐,瞧着像是上山采药时不慎摔落山崖。
一想到 “采药”,灵儿心里微暖 —— 二师兄也经常上山采药!
又凑近闻了闻,周身并无半分妖气,便想着同是凡人,能帮则帮。
她御剑落在男子面前,轻声问道:
“这位公子,我该如何救你?”
“恩公!我上山采药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如今天色将晚,山中有野兽出没,求恩公送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年过半百的老母亲等着我回去啊!”
男子说着,眼泪鼻涕齐流,嚎啕大哭起来,模样甚是可怜。
向来不多管闲事的灵儿,终究再一次软了心肠。
“你的家住在哪里?” 她蹲下身,背起男子,让他指路,一步一步朝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谢谢恩公!等我伤好了,一定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
男子连连道谢,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灵儿耐着性子听着,心底却暗自嘀咕:真是毫无收获的一天,还不如留在山门,偷窥大师兄练剑来得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