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在撞入周晏身影的刹那,瞬间漾开涟漪,水波流转,流光溢彩,连周身萦绕的仙泽都软了几分。夕月呆愣半晌后,忙低头理了理神衣褶皱,又以意念催动周身绚丽彩霞,将霞光调得愈发鲜亮夺目,而后摆好自认为最俊朗的姿势,清了清嗓子,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
“姑娘言重,误会,误会。呵呵呵。在下夕月,家住天上神庭。不知姑娘可有伤着?”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凑到近前,伸手便要亲自探查周晏的伤势。
“夕月神君眼神不好!在下幽青山二弟子周晏,没有被伤到。既然是误会,便就此告辞。”
周晏身形轻旋,几番巧妙腾挪,精准避开那只探来的手。这神君目光黏腻,动手动脚,半点没有仙尊该有的清贵疏离。周晏心底暗忖,还是尽早脱身为妙,当即后退数步,攥住身旁灵儿的手腕,拔腿便往山下走。
“且慢!”
夕月忙抬脚追上前,嬉皮笑脸地亦步亦趋跟在二人身侧,
“是周公子,呵呵呵!是本君失言。周公子姿容绝世,美的不可方物,竟让本君一时乱了方寸。此山妖兽横行,凶险万分,本君自愿护两位下山,以表歉意。”
“......”
周晏只觉浑身汗毛倒竖,恨不得立刻捂上耳朵。
“咱们相遇既是有缘,神庭除了桃子,还有其他好多好吃的水果。两位想要的话,本尊愿做向导,陪两位神庭几日游,本君一定好吃好玩的招待,包两位满意。”
“不必劳烦神君,待我攒够修为,自能踏云晋升神庭。”
周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里骂骂咧咧:
“神庭仙人,竟这般聒噪缠人!”
“晋升哪里如啊晏说的这般简洁容易。不过啊晏想要修为嘛~”
夕月忽然收了嬉笑,伸手轻轻掰过周晏的肩,逼他与自己对视,眼底满是直白的热忱,
“跟着我修炼便是,本君手把手,亲自教你,倾囊相授。”
周晏拧眉,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 自己分明是被调戏了。
传说中神仙皆悲悯众生、高高在上,清冷出尘,今天怎会遇到了个这般…… 这般不着调的?他绞尽脑汁,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位离谱的神君。
夕月却全然会错了意,当他沉默便是默许,当即喜不自胜,伸手便要去握周晏的手:
“啊晏不拒绝,就是默许了!太好了。本君这便去寻你师尊,商议下聘之事!”
灵儿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见情势愈发危急,忙上前一步,及时拉过周晏护在自己身后,急声解释:
“神君莫要玩笑,我二师兄只是不善言辞,并非应允,还望神君自重。”
心底早已叫苦不迭: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今天是什么破日子!倒霉到家了,还连累了二师兄。二师兄不会真被这神仙掳走吧?真的话,我也没本事救啊!真后悔上这山顶!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上这一号山山顶!”
周晏彻底懵了,心底疯狂哀嚎:
“…… 这都行!这神仙莫不是个多情恋爱脑,或是个不靠谱的渣渣神仙吧!”但有一点他能确定 —— 自己真的被调戏了!呜呜~好惨!自己好好地上山采个药,竟遇到了这么个麻烦神仙。他强压下心头的躁意,继续客气解释:
“神君您误会了。我已有师尊,凡间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恕难另寻师长,还望神君莫再强求。”
说罢,拽着灵儿加快了回程的脚步,此刻他恨不能施个缩地成寸之术,一秒遁回寝殿。可转念一想,以这神君的法力,自己若真这么做,他怕是也会跟着瞬移到寝殿,那岂不是引狼入室?这可不行,使不得,必须得忍住。
这点小障碍,怎会难得住夕月神君?他快步跟上,笑意不改:
“这有何难?你师尊是你终身之父,本君做你终身之夫,一父一夫,两全其美,半点不冲突!”
说着,又殷勤地凑到周晏身侧,伸手欲握他的手腕。
“神君请自重!夕月神君何止眼神不好,脑子怕也是不清醒!就此别过,切莫再跟来!”
周晏终是绷不住了,猛地抽回手,周身气息骤冷,像只被惹急了、炸起根根毛发的猫儿,连尾尖都透着戾气 —— 妈的!竟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神仙这么赤裸裸地调戏!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走,简直头大如斗!
忽的,周晏灵机一动,心底冷哼:
这神仙,摆明了是贪色之辈!哼!
“啊晏莫生气,本君向你道歉,是本君太操之过急,啊晏别赶我走好不好……”夕月见周晏是真的动了怒,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旁侧。
周晏:“……”
好不容易挨到幽青山山门,周晏松了口气,再次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疏离:
“神君请回,我与灵师弟已至山门,多谢神君一路‘护送’。”
灵儿连忙附和,头点得像捣蒜:
“夕月神君请回。”
“哈哈哈!既然已经到了幽青山,本君定是要拜访一下令师尊的,望两位引荐。”夕月说着,便厚着脸皮跟在二人身后往里走,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灵儿的内心:
“倒霉,真是到家了!”
她与周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引着夕月神君到了师傅的青玉殿内。
师傅沈青正在和大弟子江城下棋,听有贵客拜访,二人各自整了整衣袍,移步前厅相迎。江城抬眼,眉头瞬间蹙起,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灵师弟满身血污,脸色惨白,虚弱得摇摇欲坠;
周师弟鼓着腮帮子,满脸生无可恋,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猫儿;
唯有那白衣贵客,满面春风,神采奕奕,周身仙泽流转,与幽青山的清寂氛围格格不入。
素来沉稳的江城,终是没忍住,也不管师傅在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
“灵师弟,你怎会弄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