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维锴告诉谢玉衡的。
“怎么会……”谢玉衡霎时面色发白。
“你知道议事人?”谢维锴惊讶的眼神中,还藏着些隐秘的忧虑。
“听我的大学同学说过。”
谢维锴还记得,三小姐曾经隐晦地暗示过他,自己这个小儿子在大学里接触了不少激进的思想。
他先前并没有当回事,毕竟谢玉衡明确地表示过,自己对政治不感兴趣。
但现在看来,谢玉衡不仅有所涉猎,甚至还已经深陷其中——在某一个谢维锴看不到摸不着的领域里。
“你的表情……很恐惧?”谢维锴观察着谢玉衡脸上最细微的表情波动,“议事人往往会在那几天后飞黄腾达,一朝走上康庄大道,你应该为她高兴。”
“但也有不少议事人就此销声匿迹,人间蒸发。”
“你怎么知道这些?”谢维锴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别告诉我你的大学社团还会讨论这些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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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放松一些,毕竟我们还需要在对谈的时间里朝夕相处。”勒罗伊想了想,然后说,“历代皇帝中,有一个议事人,是你很熟悉的家人。”
熟悉的家人?对于应星这个孤女来说,熟悉的长辈可能只有三小姐了。但三小姐居然当过议事人?
在她的心目中,三小姐分明更像个不问世事的隐士。
“不是三小姐。”像是猜到了应星的心中所想,勒罗伊先行排除了这个答案。
“那您应该是搞错了什么。”应星摇摇头,“除了三小姐,我没有熟悉的长辈了。”
“你没有想到自己的生母或是生父吗?”勒罗伊笑得有些玩味。
“我和他们并不熟悉。”话虽这样说,但应星着实有些惊讶,勒罗伊知道他的生父生母是谁?
“原谅我,我的措辞并不准确。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们还是好奇之心的。”勒罗伊站起身来,走向房间一角的酒柜,为自己和应星各自倒了杯酒。
“喝杯酒放松一下,接下来的故事,绝对会让你无比惊讶,心潮澎湃。”
应星只轻轻地抿了一小口,浓郁的椰香混着发酵的酒味,扑满她的口腔,和她曾经在红河酒吧喝到的夏日海岛有几分相似。
“这个酒,叫蔻蔻。很廉价的一种工业香精混合酒,就好像我说的那样,人类总是怀旧的。明明椰子早已经灭绝,但还是努力按照各种书上的描写和记载调制出类似的风味。”
这个故事,应星在课堂上学过,他们现在能吃到的所有椰子味食物,都是工业合成的产物。
“即便世界早已变得千疮百孔,人类有时候还是会仿佛刻舟求剑一般去追索、复刻古旧的记忆。”勒罗伊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哪怕明明知道,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我听说,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生母是谁?”
“是的。”应星放下酒杯答道,酒精在她的唇边蒸发,灼热的感觉仿佛是夏天正午,躺在潮热的沙滩上,被毒辣的阳光直射。
“你应该知道的,她是个……很厉害的人。”
“在我成长到某个年纪时,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会千方百计地保守一些你不该知道的秘密,等你找到它们的那一刻,也许厄运也找到了你。”
应星宛如梦呓一般地说道,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有些醉了。
勒罗伊开怀地大笑起来,随后严肃地说,“我发誓,我所述说的秘密,绝不会附加厄运。”
“愿闻其详。”在酒精的加持下,应星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强劲。
她好奇过自己的来处,更好奇过是谁会向她来揭晓这个秘密。
“你的母亲,是第一代太空远航计划的队长。”
“当然,她还有很多身份,比如她是三小姐的闺中密友,她是伊顿公学当年的优秀毕业生……你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她叫应允。据说在他们应家祖上的古文化中,她的姓名的含义代表着承诺。”
答案揭晓时,谜底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意外。
应星突然想起三小姐在病榻上的遗言,三小姐似乎在最后的时刻试图告诉应星,她其实不曾被自己的生母抛弃。
但究竟又是什么东西,让三小姐保守这样一个秘密,直至生命的尽头?应星在谜底里,好像没有找到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