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相信,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记忆能留在这里,一定有它的理由。
她马不停蹄地赶回警局,查询了这个案子相关的所有文件,但都没有提到兰帕德可能有长期服用某药物的经历。
这一点似乎更加应证了应星的猜想:兰帕德服用的那些药片,可能就是逆转案子的关键。
应星抬眼一看,已近下班时间,但她一刻都不想再拖延,连忙跑向局内的信息中心办公室,向他申请调取兰帕德就医和购买药物的记录。
“怎么这个点过来?”信息中心的负责人老吴抿了口清茶,有些不耐地说道。
“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嘛。”应星赔笑着说。
老吴撇了她一眼,“这都两年前的案子了,哪里来的十万火急?”嘴上虽这么说,但老吴手上却不敢怠慢,毕竟应星可是伊甸警察系统的当红炸子鸡。很快他便打印好了一长串的记录文件,递到应星手里,“待会我可就下班了啊,你看看还有没有要查询的。”
“没有了。谢了,老吴!”应星捧着这些文件,一溜烟地不见影了。
…………
翻完老吴查询的这些记录,应星的心又凉了一截,在兰帕德死亡前的三个月,他没有任何的就医及购药记录,他生前最后一次购药,是2905年11月在某药店买了一罐维生素。
药物这个线索,就这样断了?
灰雾中的那片记忆剪影,真的只是个烟雾弹一般的存在?
但应星不相信,在兰帕德死后两年,唯一留存下来的精神领域的残片,怎么可能无关紧要?现在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兰帕德最后买入的那罐维生素,出了问题。或许当年办案时,这瓶维生素有被收为物证?想到这里,应星立马前往了警局的物证收集室。
两年前的物证并不算难找,应星按照档案上的收录编码,很快便找到了兰帕德案件物证的那个柜子,她输入自己的警号作为身份证明,柜子的铁门缓缓打开:带血的匕首,兰帕德浸满血的衣物,结着血块的一缕棕发,满目皆是已经干涸的棕色血渍。应星皱了皱眉,不敢想象当年案发现场该是多么血腥。
应星把物证一件一件地放在手上,仔细查看。但很快她就发现,这里面居然没有那罐维生素?
是因为兰帕德在案发前就已经吃完了吗?
不对,兰帕德购入的是家庭装维生素,足足有两百粒,这款维生素成人每天只需摄入一颗,从兰帕德购入这款维生素的时间到案发那一日,远远没有两百天。
卷宗也证实,兰帕德生前也没有长期交往或同居对象,这罐维生素只有可能由兰帕德一人在服用。
在兰帕德很有可能是因为精神失常致死的情况下,当年的警察竟然没有把他长期服用的维生素纳入调查范围?
应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她决心第二天就去找当年经手这个案子的警察了解一下情况。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刚到工位,佐伊竟然亲自来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应星,有件事,想问问你。”
应星点点头,跟在佐伊身后走进了她的办公室。佐伊反手锁上办公室的门,还没坐下,她便冷冷对应星道,“你应该猜得到我为什么找你。”
她才来了不过一天,佐伊来找她,肯定是为了兰帕德的案子。
但佐伊究竟是什么意图呢?
佐伊曾经有一双蓝眼睛,但这蓝色随着她年岁的增长,已逐渐褪成她头发一般的灰。应星看着佐伊的眼睛,像陷入一片灰色的迷雾。
她的心中隐约有了些不好的猜想和预感。
“你昨晚,去查看了兰帕德那个案子的物证?”
“是的。”
“那个案子的卷宗,是我放错了,当年已经结案了,你不用浪费自己的时间去查了。”
“是吗?那兰帕德是因何而死?”应星死死地盯着佐伊灰蓝色的眼睛。
佐伊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她甚至不打算为此编造一个谎言,“应星,有时候越简单的案子,越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