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昏过去三四天了,我们还以为……”伊恩坐在金桂的病床边,看着眼前虚弱但清醒的金桂,几乎热泪盈眶。
但那个声音,不是伊恩。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子急匆匆地走进病房,伊恩见状,连忙说道,“哦对了,这位是你的哥哥吧?你住院的这几天,他一直守着你……”
“不是哥哥。”男子很干脆地打断了伊恩,让伊恩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额,行吧。那你们慢慢聊。”
就是这个声音。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金桂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眼泪是从何而来。
金桂盯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挺拔男子,他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起伏,一双看向金桂的狭长的眼,此刻却出乎意料地盛满柔情。
但金桂还是不能想象,这个冰山似的男人能珍重地捧起她的手,恳切地、急切地祈祷她早日醒来。
“你终于醒了,应星。”男人嗓音低沉,微微有些沙哑颤抖,仿佛压抑着某种即将翻江倒海的情思。
但金桂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他提到的那个名字,应星。
我,叫应星?
是的,你是应星。蒙面女子低语。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为什么,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似乎都被某只看不见的手刻意地隐匿?
金桂闭上眼,灰蒙蒙的海岸边,蒙面女子身着烟灰色斗篷,那张神秘莫测的脸,依旧藏匿在帽檐的阴影之下。
她究竟是谁?她就是所谓的系统吗?但却不为金桂提供任何帮助,全靠金桂这个原始人一步一步地摸索……
金桂有些愤然地质问她,“你,究竟想怎么样?你们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回到伊甸?那么回到伊甸之后呢?你们便会放我回去吗?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应星,她究竟是谁,她从哪里来,她从哪里去,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不是我的人生!”
“应星,冷静。”蒙面女子依然是吝于给出任何答案。
名字宛如咒语,当她被冠与“应星”之名时,从那一刻开始,她便再也不是纯粹的“金桂”了。
“应星,你怎么了?”
金桂睁开眼,男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金桂一脸疲态,“我没事。”
“没事就好。”男子点点头,面上却逐渐显露出坐立难安的神色,过了许久,他才问金桂道,“你来到雾港之后,再也没回过我信息。其实……我一直想和你当面说一声,对不起……”
一直没有回消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个一直给她发邮件的北斗七星?
“噢……没事……”金桂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不,我不该在你职位变动的时候,劝你放弃警察这个职位,留在伊甸就好了,但我其实知道,你很重视自己的警察生涯。”
男子诚恳地看着她,金桂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但她心里的担子又重上了几分。
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是应星过去极其亲密的好友,从他的三言两语之中,似乎能窥见到应星人格真实的一角,她热爱自己的职业,在能力不被认可的时候,在即将离开伊甸前往雾港的时候,也一定经历非同寻常的纠结与痛苦。
应星,她现在在哪里呢?冥冥之中,她是否还在这个维度里,注视着金桂,走在这条既定的道路上?
“但是你在雾港,竟然遭遇了这样的危险……”男子话锋一转,一对剑眉皱成一团,“不若我去求一下父亲,求他把你调回伊甸。”
听他提起父亲这两个字,金桂才恍然惊觉这个男人身上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他是那个总给他发邮件的“北斗七星”,也是应星童年记忆里,那个烦人的“阿衡”。
……
傍晚时分,一直守在金桂床前的阿衡终于短暂地离开了一会。
正巧赶上人有三急,金桂便按铃呼叫仿生人护工。
“70083号护工,很高兴为您服务。”仿生人向金桂伸出一只结实有力的机械臂,示意金桂把手扶上来。
“带我去最近的卫生间吧,还有,可以帮我查询一下我的医药费账单吗?”
“好的,现正为您读取您的医疗支付记录……目前所有治疗费用已经结清,由他人代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