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上不知道那个地方还流着血,每一脚都是清晰的血印,她们一起上了直升机,她坐在后座,看纪淳熟练的起飞。
“他们会追上来吗?”
“不会了,点燃房子是消除证据,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嗯。”
裴姮一直看着纪淳的侧脸,在心里估算着面前的人断了几根骨头,刚刚爆炸的余波很强,她被人肉挡着都能感觉到灼烧。
既然人没死,那么刚刚蜷缩在地上,应该是疼到起不来了。
都这样,还是一声不吭。
这样的人,留着极有可能是威胁,她低眸思索,要不要下飞机直接杀了。
不过,还有另一种,能让她留下的可能。
直升机稳稳的落在地上,驾驶位上的人依旧低着眸子,“往前走就到家了,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裴姮却没有下去,而是在她身前俯下身,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微勾,血腥的呼吸和带着檀木香的味道撞在了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被绑走了?你偷跑出来的。”
“为什么?”
字字温柔,如同情人的耳语,带着亲密无间的笑。
纪淳手指握紧方向盘,浑身都在疼,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隐隐打颤,可她心脏又跳得极其剧烈,一下又一下像在抽打灵魂。
好想。得到她。
一滴咸涩的眼泪忽然落在她满是血污的手上,快得像是错觉。
女人好闻的气味还在步步逼近。
“你想占有我吗?”
“想标记我,让我离不开你。”
感受到纪淳的颤栗,她唇角噙着一抹笑。
“你喜欢我?”
“喜欢到,宁愿自己去死都要让我安全回来。”
“喜欢到,明知道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裴陕不会管你,也害怕我因为和你走在一起被诟病,而让我先走?”
女人疑惑的歪头。
“可是为什么,我分明什么都没对你做。”
“即使是带你去拍证件照,也只是因为鲜艳的衣服没办法拍,脱给你的那件,我当天就丢掉了。”
纪淳意识模糊的捏住身下的坐垫,贪婪的吸吮着空气中的檀木香信息素。
她知道那件衣服被随意丢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她捡回去,放在了床边,直到这件衣服上属于女人的气味渐渐淡到没有,才将它挂在衣柜里。
仿佛只有看着它,才能为自己找到一点活着的理由。
身旁的女人弯下腰,将她背起来,温热的体温带着痛感,从浑身伤口像四处蔓延,伴随着隐秘的,令人上瘾的愉悦。
裴姮的身材很好,脏污的鲜血从她身上的伤口淌出来,浸透女人背后的薄衣,隐隐勾出腰线的轮廓。
她屏住呼吸,眉眼贪婪的细细感受。此刻,她们像是逃亡中同命的伴侣。
“裴姮。”她气若游丝的呢喃,没有目的,不期待回应,只是在暗自窃喜,能有一天,从自己口中念出的这两个字会被她听见。
“嗯。”
出乎意料,背着她的女人轻声回应,像温泉浅浅的撞上她的心口。
许久不见回音,只有背后的呼吸渐渐孱弱,裴姮低下了眸子,数着多少步到自己带的医疗部。
许久,她轻声开口,对着耳边炽热到粘稠的目光。
“纪淳,这样用性命挡在一个人面前,保镖也能做。”
“太廉价了,想让我注意到你,就变得更强一点吧,强到让我不得不平视你。”
意识朦胧的听完最后一句话,纪淳昏死过去。
感受到刚刚小心翼翼避开她后腰的手虚弱的搭在了自己身上,裴姮眸光晦暗。
真没想到,难得一次的恻隐之心,倒让她这位被捡回来的妹妹对她生出这样的心思。
那就,再养养吧。
没有比爱更无私,更能够利用的东西了。
——
记忆回笼,裴姮回眸看跟在自己后面,不安的牵着她衣角的alpha,僵硬的牵牵唇。
想着养养能用的心思留着她,后来却发生了那么多,险些赔了性命。
到现在,连自己都搭了进去。
倒不如,那天就杀了好。
但既然留下了,那就一直在她身边吧。补偿她在她身上花费的所有眼泪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