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互相喜欢，姜繁书觉得肯定有戏。

冯春笑了笑，缓缓说道：“我拒绝了她。”

“为什么？”姜繁书惊讶得差点直接站起来，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她难以置信，“老师您不是喜欢她吗？时阿姨也喜欢您，您为什么会拒绝她？”

姜繁书想不通。

冯春往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悠悠地往灶膛里填了柴火，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不迫。

姜繁书好奇原因，又不好意思催促，眼巴巴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可冯春就像是故意吊她胃口一样，愣是不说。

锅底开始发热蒸干了残留的水，冯春往里放了油，加入姜片煸香，慢条斯理地把鸡肉倒入大锅中翻炒，终于接着往下说：“因为清晏太优秀。”

姜繁书不是很理解，眼中露出些许茫然。

冯春将她的神情纳入眼底，微微笑道：“她太优秀，太耀眼，太完美，样样都比我厉害，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就因为这个？”姜繁书疑惑不已。

冯春道：“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往锅里加入白酒和水，随即折返回灶边看火，一边说着：“因为在乎，所以更害怕失去。”

“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支持她，但也有可能会成为她的拖累，她值得更好、更优秀的人，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去赌一个不稳定的可能？”

他盯着灶膛跳跃的火焰，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随着时间推移，锅中的鸡肉慢慢烧开，他起身去拿已经清洗好的竹荪和野菌，尽数放入锅中，最后盖上大锅盖。

“我承认，我是个懦夫，当年优柔寡断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重逢后又放弃了机会。但与其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倒不如提前体面地分开。”他不疾不徐地说着。

说到后面，他眼中对初恋的怀念渐渐淡去，语气虽然仍有感慨，但更多的是释然：“她不理解，但很尊重我的选择，后来她确实遇到了更好的人，我也遇到了你们师娘。”

“所以老师您是想告诉我，有的事不说出来吗，其实是为了对方着想？”姜繁书不确定，试探地问。

冯春坐回灶边，反问她：“楚净的为人你还清楚吗？”

姜繁书沉默。

楚净的为人她当然清楚，习惯把任何事一个人闷在心里，不问就不说。

她又怎么能期盼对方主动？

姜繁书的心里顿时好受了些，但这份“好受”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她想到，冯老师拒绝时阿姨，是因为时阿姨值得更好的，可楚净对她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又是为了什么？

论差距，楚净见的世面比她更多，但她的所见所闻也不少，会不会拖对方后腿这种事应该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矛盾。

所以是为什么？

姜繁书想要弄清楚，又潜意识地觉得这个好像没那么重要。

至少她已经在冯春的提点下醍醐灌顶，了解了大概的原因，其余的细节……该知道时自会知晓。

相通这个，姜繁书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又问：“老师，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

冯春抬头看过来，示意她说。

她便斟酌着字词问：“您……心里还有时阿姨吗？”

“有，而且这辈子都忘不掉。”冯春坦然承认，不觉得这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事实。

看见姜繁书露出的惊讶，他笑着解释：“我和清晏不是仇人，我们之间不仅只有男女之情，也有三年的同窗之情，并肩作战的友情，所以我会关心她是否过得幸福。”

话音落下，他沉默地往灶膛里添了柴火，脸色变得认真起来：“但我爱的，只有自己的妻子。”

他无比虔诚地重复：“只有你们师娘，和冯澈。”

原来如此。

姜繁书懂了。

但她心里依旧不好受，觉得心里发酸，也许是她过于理想化，如果换做是她来选，她一定会选择初恋。

除非她不爱了，放下了，才会选择别的人。

她就是这么犟。

如果没有彻底放下，她就无法对另一个人付出真心，这对双方都极其不负责。

“老师，既然您很爱师娘，那为什么……”她停顿片刻，似乎在寻找更合适的词来表达才显得更礼貌。

冯春是何等地精明，当即就明白她想问什么，或者说，他主动提起往事就注定避不开这个话题。

他打断姜繁书的思绪，主动开口：“你们是不是知道我在晴阳一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