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
玄妙地把姜繁书学前班的同桌,在十几年后送到她身边,成了她高中的同桌。
第二天早上,姜繁书在2栋门口偶遇楚净,盯了对方半天。
楚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她故意道:“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是吗?”楚净面色不改,心中却生出疑虑。
昨晚上姜繁书的妈妈来过他家里,他以为陈阿姨回去后会告诉姜繁书,他就是以前的许青山。
可现在看姜繁书的反应,难道陈阿姨没说?
姜繁书将他细微的表情纳入眼底,忍住笑意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不然徐简行又得在背后蛐蛐我。”
“嗯。”
“许青山。”姜繁书突然喊他。
楚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口应下。
当他意识到姜繁书喊的是“许青山”,猛地停下,诧异地看着她:“你……知道了?”
姜繁书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我问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楚净犹豫了一下,追上去:“是。”
“好啊你!”姜繁书简直气笑了,停下来仰头看着他,“明明认出我,却不告诉我你就是许青山!要不是我妈跟我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楚净知道确实是自己过分了,真心诚意地说:“抱歉。”他解释道,“我不会瞒你太久,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还记不记得,那个江港的许青山。
姜繁书嘴角一抽:“你都记得我,我当然也记得你,当然,这个记得要有个前提,那就是没改名。”
十几年没见,从小萝卜丁长成参天大树,还改了名,这谁认得出来?
亲妈都认不出。
徐简行已经在锦绣花园的大门口等候多时,斜挎包被他单手甩在肩上,一手插着裤袋。
看到慢悠悠走过来的两人,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咬了咬牙:“姜繁书,你迟了五分钟。”
昨晚上让自己准时滚下来,她倒好,迟到!
“确定不是你早到五分钟吗?”姜繁书狡黠地眨眨眼,一本正经胡扯,“要么就是你的表不准。”
徐简行不由冷笑一声:“行,是我早到。”他看了楚净一眼,“走吧。”
耽搁了太多时间,徐简行直接带二人拐进一条窄巷,这里离学校近,可以省一些时间。
但这条小巷几乎没有人走。
因为这里死过人。
是凶杀。
晨光从两侧老墙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稍微驱散了一点阴森寒意。
出了小巷拐进一条小街,经过一家刚开门的花店时,楚净忽然停住脚步。
玻璃橱窗里,几束洁白的栀子花被精心摆放在醒目的位置,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姜繁书走出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问:“怎么了?”
楚净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些花上:“我……想买一束栀子花带回家。”
“现在?”姜繁书看了眼手表,“我倒是可以等你。”
楚净身上那种干净清冷的气质,倒是和栀子花很相配,喜欢栀子花很正常。
她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买,不到中午中午就焉了,先去学校吧。”
楚净又望了那花店一眼,点了点头:“好。”
往事在回忆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透过玻璃窗落进来的暖阳,像极了那天的晨光。
戴倩喝了一口咖啡,恍然大悟:“难怪那天中午,你们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拉着我和林远走那条死过人的小巷,就只为了买花?”
“诶?我记得……那天没买啊。”戴倩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买了吗?没买吧……好像买了?不对,应该没买。”
“那天确实没买。”姜繁书遗憾道,“中午老板不在,店没开,白跑一趟了。”
楚净温柔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咖啡杯沿:“但当天下午你就带我去别的花店买到了。”
那天刚好是周五,姜繁书下午放学回到家里,陈月告诉她晚上请了楚有容和楚净来家里吃饭,让她去买点菜回来。
她想着楚净喜欢栀子花,就叫上楚净一起出门,在菜市场周围转了一圈,果真在一个花店里买到了栀子花。
“在聊什么呢?”一道沉稳的嗓音忽然响起,带着几丝工作后的倦意。
几人闻声抬头,见徐简行正从咖啡馆门口缓步走来,午后斜阳透过玻璃门,在他身后铺开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仍穿着一身黑西装,只不过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里面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半截小臂。
他眉宇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嘴角却勾着惯有的淡淡笑意。
“哟,徐总忙完了?”戴倩打趣道,往卡座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