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厚厚的一沓账本,还有来往的书信。
许迢顺手拿出一本账册,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立刻将账本合上。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就连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
陈大人手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又随手拿出一封书信,当信纸展开的那一刻,有的只是对方才所见之事的佐证。
许迢低头看了一眼,泛黄的书页,上面还沾着已经干透的血迹。这东西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的心血,又不知道有多少的性命赔在上面。
只要将这个东西送到有用之人的手里,那些因为朝廷党派之争而无辜丧命,他们在九泉之下的灵魂便会得到安息。
想到这,许迢也顾不得其他,仓惶地将东西收拾到木匣里,拿着东西迅速逃离了此处。
虽是离家多年,但是许迢对韦家的传递消息的方式却谈不上生疏二字。想来,扬州城内也必然有韦家在外的暗探据点。只是以前不愿意触碰,现在倒是迫在眉睫。
在赶往据点的路上,许迢正巧遇上了官府的车队。他停下脚步,混在人群中下意识的压低了帽檐。
只见在一阵喧闹声中,一辆由众多官兵押送的囚车缓缓出现在眼前。许迢抬头看到了囚车之内的醉月姑娘。
原本想要即刻离去的脚步,在这一刻停住了。
周遭传来百姓厌恶的声音:
“谁能想到昔日百花楼的头牌,竟然犯下了杀人的罪名,听说是一连诛杀了好几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哎!世事无常啊。亏得我当时还为了这个女人花了不少银子,现在看来我那银子可惜了。”
“谁说少不是呢!生的这般花容月貌这心思竟然如此恶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可惜了!”
“可惜?有什么好可惜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就你们这些男人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一位中年妇女生气地反驳道。
“哎,我发现这个人!好好的怎么想找事是吧!老子告诉你,要不是我不打女子,你……”
中年妇女哭诉:“我说的有什么错吗?要不是这个女人心事不纯,施展妖术,我家老爷何至于为了她抛妻弃子,到最后落得那般境地。现如今我和我的一双儿女又何至于落得要帮人做活讨生计的地步。”
年轻公子顿时说不出来话,旁边的好友在这时为他解惑:“这位是城东林老爷的家眷。”
许是由这位妇人起了头,周遭变得更为杂乱。随着第一枚鸡蛋在空中划过,接二连三的东西开始齐刷刷的朝醉月砸去。
看着百姓们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囚车之上的醉月姑娘倒是笑了。
若不是为了生计所迫,没有人愿意走上这条不归路。
她也很想肆无忌惮地将心底的委屈一一诉说,可是转念一想,说了与不说又有何分别呢!
视线在此刻缓缓上移,醉月看到了人群中的许迢。
许迢知晓她的心思,即便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也应该做出点什么。比如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醉月看着许迢肯定的朝她点了点头,心底的所有的怨恨,突然就在这一刻释然了。
许迢藏在人群中,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因为时间紧迫,许迢只能用银子匆匆安排了她的身后事,而后继续朝韦家的暗探据点赶去。
这是一间商铺,做布料香粉生意的。
还好现如今店内的客人并不多。
许迢来到柜台,循着记忆里的方式与伙计交流暗语。其实他心里也是抱有侥幸心理,毕竟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或许韦家早就忘了有他这个人。
伙计猛地抬头看向他。
许迢顺手拿出那份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伙计看了一眼,那是又惊又喜,赶忙借个由头将他请进了二楼雅间。
刚一进门,那名伙计便迅速跪了下来。
“公子,我们还以为您早已随着当年的那一场意外,不在人世。幸得上天有眼,让我等有生之年能再度见到公子。”
“公子,这么多年,少主他一直惦记您。”
“这么多年,您都去哪了?为何一点消息都未曾有?”
……
接二连三的问询让许迢有些乏力,其实在他心底并不想再和过去有什么牵扯,若不是因为如今事急从权。
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与韦家有任何交集。
“公子?”
许迢的思绪被拉回,“对了,你们这里是由谁负责的?我要见他。”
“还请公子稍等,我现在就去请大人前来见公子。”
看着他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在眼前,许迢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木匣子。
等到那人带着所谓的大人急匆匆赶来的时候,整个厢房早已经没了许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