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几分钟后,看到有人远远地朝这边小跑过来,好像是朝着他来的。
他眯起了眼,仔细地看着,却因为逆着阳光而看不清。
直到那轮廓步入树荫下,背后的阳光一瞬间像是被猛然脱下,他的眼前才突然有了实感。
眼前的人像是一脚踏入了现实。
荀书礼一阵恍惚,看着面前的褚望年愣愣的还没回神。
褚望年的头发比较短,只盖住额头一点点,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他脸上淡淡的笑突然看起来很特别,他的眼睛是荀书礼最喜欢的,黑而亮,跟深邃。
荀书礼心里有点奇异的感觉,痒痒的,一瞬即逝。
“怎么不去看比赛?”褚望年坐在荀书礼旁边,也许是因为刚跑过来的,声音有点哑。
荀书礼愣愣回神,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声“年哥”。褚望年“嗯”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把他的头发从后往前揉了一道,说:“怎么呆呆的,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啊?”荀书礼被他的手带得往前倾了一下,已经习惯被他摸头,他说:“年哥你说什么了?”
褚望年看着他,说:“你看我看呆了?”
闻言,荀书礼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摸到一手汗。他捻了捻手指,承认得倒很爽快:“是啊,年哥你长得真好看。”
褚望年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大方承认,愣了一下后笑了:“你也很好看。”
荀书礼笑了,说:“你也没有比赛吗?”
“有,三点半的跳高,”褚望年说:“你来看吗?”
荀书礼爽快地答应:“好啊。”
两人坐了一会儿,都没说话。一朵巨大的云遮住了太阳,四周阴了下来,有风吹过,荀书礼渐渐凉快起来。
没多久,太阳又露出来了,光一下子又打在荀书礼脸上,从他的左眼滑过。
褚望年微微侧头看着他的脸上光影变幻,突然发现荀书礼的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看起来小巧可爱。
褚望年看了会儿,荀书礼似有所感地扭过头来,茫然地看着他。
褚望年喉结滚动,说:“小鱼干吃完了,罐子还没给你呢,你要来拿一下吗?”
“啊对,”荀书礼拍了下头,说:“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哪天记得的话晚自习后带到自习室来给我就好了。”
褚望年笑笑:“我洗好了,想好久了,一直没记得带给你。”
“你自己洗好了?你寝室里有洗洁精?”
“嗯,之前孙珩天天用保温桶装早上食堂里买的面,留到晚上当夜宵,就备了一瓶。”
荀书礼有些惊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说:“还能这样啊,好会享受啊。”
褚望年看出来他有点想效仿的意思,于是提醒道:“你想吃的话也别学孙珩的天天吃,对肠胃不好。”
荀书礼憨憨地一笑,说:“我大概也不会这么干的,我没有保温桶。”
这时校园广播里报道:“高三男子组跳高开始检录,请运动员快速到达比赛场地。”荀书礼站起来说:“你的比赛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褚望年仰头看他,突然懒懒一笑,对他伸出手,说:“坐太久腿麻了,你拉我一下。”
荀书礼也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继而被反握住。
“我坐这么久都没麻,”荀书礼用力拉他,说:“学长你赶紧起来走一走,待会儿还有比赛……”
“……呢。”褚望年猛然靠近了他,微微地俯视他错愕的脸庞,说:“学弟力气挺大啊。”心里却在想,这时候叫学长是不是太犯规了。
荀书礼愣愣地说完自己的话后,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学长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啊?”之前都还能平时褚望年的鼻子来着,这会儿只看得到上嘴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