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着雪,跟随雪地里一条浅浅的前行痕迹,往村庄的方向去。
“究竟是什么偷了鸡,爸你看清楚没?”
穆叶趴在窗上,讲话带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结出一片雾。
穆诚全神贯注追着那道痕迹,分心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一点声响都没有,说是鸡自己活了、跑了,我都不信。”
谢知白猜测:“或许是狼呢?这里是郊区,一直有传闻说山里有狼,如果是狼的话,这么高明的捕猎技巧,就很有可能了。”
穆叶不太认同,“狼都是灰黑色的吧,就算毛上粘着雪块,也做不到在雪地里那么隐形!”
究竟是鸡死而复生变异了,还是某种犬科动物,看来只有追上去,才能知道了。
雪上的痕迹在靠近几座破房子后,就彻底消失了。
穆叶她们把车停在一棵树旁,报着最后的希望,决定下车找找看,真找不到,就当回馈大自然了。
为防有人埋伏,她们选择一起行动。
四把雨伞穿梭在破房子间,避开易拉罐、树枝等容易发声的物品,小心地从玻璃窗的破洞往里看。
靠近某一栋较小的房屋时,有些细碎的、不是落雪的响声。
穆叶抬手,让大家停下。
“嘘,你们听。”她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扭过头,踮脚往窗户里看。
地上有撕碎的羽毛、有冻肉渣,轻轻的呜声和吞咽声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
穆叶指了指,表示偷鸡的生物就在这里面。
四人远离窗户,收起伞,绕到正门前,谢知白抬脚把破了个洞的门踹开。
里面的生物嗖一下钻进靠墙的木板后面。
谢知白让穆叶先走,穆诚和谢正澜进门后,反手把门关上,堵死逃跑的路。
冻鸡被吃得稀烂,只剩一半,上面有些肉眼可见的齿痕。
“这咬合力,恐怕真的是狼,”谢正澜说,“要不你们等会儿,我去拿棒球棍?”
“不用,谢叔叔,不是狼。”穆叶说。
角度问题,门踹开的第一时间,别人都没看清里面的情况,但穆叶看得清楚,根本不是什么狼。
而是……一条狗。
她在三人的惊呼声中,把木板放倒,暴露出后面真正的冻鸡大盗。
“呜汪!呜……汪汪汪汪汪!”
白色、妙脆角耳朵、半人高、皱着鼻子、身上的毛裹在雪块里、在角落中蹭得一身灰黑的狗汪汪叫起来,微微塌着腰,做出防御姿态。
“这是什么狗?阿拉斯加?”穆诚心放下一大半,开始鉴别狗的品种。
谢正澜也一本正经加入讨论,“不是,这好像叫松狮。”
谢知白无语:“这是萨摩耶!”
“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太刺耳,穆叶怕把别人招来,就一步步靠近它,温声细语地安抚,“好了好了,不会伤害你,别叫了。”
狗不听,边往后缩边叫。
穆叶忍无可忍,对着狗头上两耳中间的平地梆梆就是两下,然后迅速捏住它的嘴筒子。
原来她就喜欢刷别人养狗的短视频,听说对这种大型犬,梆梆两下比讲道理有用多了。
果然,这只耶耶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它皱着眉,一会儿睁大左眼看看穆叶,一会儿又睁大右眼看看,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偷鸡贼,揍你两下怎么了?”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把手放开了。
重获自由的耶耶狗狗祟祟看着穆叶,似乎想凑上去,又怕被打。
穆诚他们也围过来,“奇怪,这是宠物狗吧,怎么在这荒郊野岭呢?”
谢正澜说:“应该是附近村民养的,可能没吃的给它,它饿极了,就自己出来找食物了。”
谢知白伸手让狗闻了闻他的气味,等熟悉后,才蹲下抚摸狗头。
长长的狗毛变得灰白,浮毛、灰尘、杂草和雪块,全都和狗毛裹在一起打成绺,整体看着像一个用得半新不旧的狗形拖把。
耶耶和人相处习惯了,还是相信人、亲近人,撒娇一样拱了拱谢知白的手。
“嗯?”谢知白的手指伸进狗脖子的毛里摸索,勾出了一条项圈,上面挂了个金属小牌子,“好像有狗主人的信息。”
穆叶拿出手电筒帮他照亮。
牌子上写了狗的名字、主人的联系方式、还有详细到街的住址。
这只耶耶叫饭团,穆叶喊了一声,它就抖着耳朵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住兴胜路?这不是在市第一医院附近吗,那可离这不近啊!”
众人心里都有了猜测,这只萨摩耶之所以出现在这,很可能是被主人丢弃的。
避难所和安置点都不让带宠物,按照末世前家庭养宠的比例,应该有很大一群宠物被留在家里,或是弃养 。
但这么想也很奇怪,如果是弃养,大可离开家,把狗带到附近三五公里以外的地方丢掉,即便狗的嗅觉灵敏,也很难闻味道找回家吧?
何必跑到这么遥远的地方?
穆叶不懂,除了这次的养殖场,她没太关注灾后各种动物的情况。
但一想到这只耶耶被抛弃在雪地里,风吹雪打,没有吃的,没有住所,找不到主人,她就忍不住感叹。
“生命真是充满奇迹,即便是这样的绝境,也能自己顽强求生。”
“我想帮它找找主人,万一不是主人弃养呢?”沉默了一会儿,谢知白忽然说道。
他用手指梳理饭团的毛发,从里面拽出两截小树枝,轻声说:“而且你们不觉得,它长得很像豌豆吗?”
豌豆是谢知白原来养的狗,也是一只萨摩耶。
它被送到谢家时才四个多月,和谢知白互相陪伴长大,感情十分要好,可惜他六年级的时候,小区里出现了投毒的恶性事件,豌豆误食塞了药的火腿肠,抢救无效,回汪星去了。
谢知白哭得很伤心,那是穆叶唯一一次看见他哭。
再看面前这只耶耶,其实和豌豆不像。
豌豆偏向狼版,而这只是近几年流行的熊版,嘴筒子短短的显得很可爱。
他说的万一可能性非常小,但穆叶知道,谢知白是把对豌豆的感情,投射到这只狗身上了。
她完全能理解,而且把它留在这,她也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
“好,那先把它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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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叶赶在重启第二周最后一天结束前,浏览了本周的随机商品,并小小地消费了一下,花了560点。
第二周的随机商品里,有两个她觉得不错的东西。
一个叫“农田病虫害闹钟”,是良田的必备产品,覆盖面积是16块良田,只要把闹钟放置在田里,出现虫害时,就会报警让人知道。
这倒是很实用,自从杨静芮用泡沫箱育种的菜苗全发出来后,她每天忙着移栽培育,第二轮蔬菜育种也要开始了,根本顾不上观察良田里的菜。
有了这个闹钟,就能提醒所有人注意虫害问题。
另外一个叫“空调衣”,拿到手是套很肥大、面料非常细腻的保暖衣套装。
上衣是高领的,整体包裹感非常强,穿在身上后会自动适应人体、调整大小,温度可以自己设定。
本来有个“健体药剂”,说是持续服用可以提高身体素质,修复身体机能,增强对负面影响的抵抗。
穆叶想到爸妈和奶奶,本来想买一份的,但她们认为一份作用不大,买多了,好不容易攒的1600多文明点就见底了,最后只能放弃。
唉!还是太穷!!
她才买完,零点一过,随机商品自动刷新,新一周又刷出5个没见过的商品。
今天是从养殖场回来的四天,外界的气温从-23度降至了-25度,雪断断续续下着,积雪厚度已经超过小腿肚子,所有人出门的频率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