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府军虎贲营校场。
三百名精锐赤膊立于烈日之下,汗水浸透单衣。每人面前摆着一块邱莹莹改良的“全能营养块”和一葫芦清水。校场中央,王敬则按剑而立,身旁站着面色阴沉的萧道成。
“开始!”王敬则一声令下。
士兵们撕开油纸,大口咀嚼肉干。起初有人面露嫌恶,但很快,咸香筋道的口感征服了味蕾。有人试着将肉干浸入水中,竟膨胀成糊状,更易吞咽。更有人将肉酱涂在随身的馕饼上,吃得津津有味。
“报——!”一个时辰后,队长飞马来报,“全员无不适!半数士兵请求加量!”
萧道成眼中精光暴射!他原以为邱莹莹只是略懂医术的嫔妃,没想到竟真能化腐朽为神奇!这改良军粮若全军推广,北府军战力必将飙升!
“王将军,”他转向王敬则,“传令下去,虎贲营全员换装新军粮!另,请莹妃娘娘三日后入营,督导量产事宜。”
王敬则领命,心中却浮起一丝不安。萧道成对邱莹莹的重视,已远超“技术人才”的范畴。那眼神中的占有欲,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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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在无声处惊雷。
同一时刻,景阳宫佛堂。
淑妃跪于蒲团之上,手持三炷香,对着西方喃喃祝祷。她身后,新安公主刘楚佩牵着宫女的手,好奇地张望。七岁的小公主尚不知“联姻”为何物,只觉得母后今日格外悲伤。
“娘娘,”兰心匆匆走来,低声道,“沈攸之从荆州传来密信,他愿与新安公主订下‘娃娃亲’,但求……见公主一面。”
淑妃浑身一震!沈攸之是萧道成的死敌,他主动求见,必有深意。
“何时何地?”
“三日后,城南‘慈恩寺’后山竹林。”
淑妃看向怀中懵懂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沈攸之的主动联姻,是天赐良机!若能借他之力牵制萧道成,景阳宫或可多撑数月。
“备车。”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本宫要亲自走一趟。”
“娘娘不可!”兰心大惊,“此去凶险万分,若被萧道成察觉……”
“正因其凶险,才更要去。”淑妃抚摸着刘楚佩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佩儿,你记住,在这宫里,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在刀尖上跳舞。今日娘带你走一遭,便是教你——何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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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在甜蜜中张开。
三日后,慈恩寺后山竹林。
薄雾氤氲,竹叶沙沙作响。淑妃携刘楚佩乘青帷小车而至,沈攸之早已在林中等候。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一身葛布长衫,毫无大将威仪,唯眼神锐利如鹰。
“沈将军。”淑妃下车行礼,将刘楚佩推向前,“小女楚佩,拜见沈伯父。”
刘楚佩怯生生地躲在母后身后,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伯父”。沈攸之却未看她,只死死盯着淑妃:“娘娘此来,是嫌本将儿子死得不够快?”
淑妃心头一凛:“沈将军何出此言?”
“北府军令牌,刺杀犬子,嫁祸本将——这等拙劣戏码,娘娘真以为萧道成做不出来?”沈攸之冷笑,“您今日敢来,是真以为本将蠢到会信‘联姻抗萧’的鬼话?”
淑妃强自镇定:“沈将军若不信,大可杀了我和楚佩,向萧道成交差!”
“杀你们?”沈攸之突然大笑,“本将若想杀你们,何须等到今日?娘娘,您太小看我沈攸之了!”他猛地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这是萧道成与北魏往来的密信!他欲献媚北魏,割让淮南三郡!”
淑妃接过帛书,匆匆浏览,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萧道成竟真敢卖国求荣!
“娘娘,”沈攸之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本将愿与景阳宫结盟,共诛国贼!但有个条件——”他指向刘楚佩,“此女,需暂寄养在我荆州军中。一来作质子,二来……本将欲收其为义女,待时机成熟,立为‘监国公主’,号令天下兵马勤王!”
淑妃如遭雷击!让年仅七岁的女儿远离父母,置身险地,只为换取沈攸之的“信任”?这代价,太过沉重!
“沈将军,”她艰难开口,“楚佩是哀家唯一的女儿……”
“娘娘!”沈攸之厉声打断,“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萧道成磨刀霍霍,景阳宫已是风中残烛!若不搏这一把,你我皆会死无葬身之地!”
竹林中死寂无声。淑妃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泪水无声滑落。她知道,沈攸之的话是对的。在这乱世,温情是奢侈品,生存才是第一法则。
“好。”她擦干眼泪,声音沙哑,“我答应你。但楚佩的安全,沈将军须以性命担保!”
“一言为定!”沈攸之伸出手。
淑妃将女儿递给他,转身走向马车。她没有回头,不敢看女儿是否哭闹,更不敢看沈攸之眼中的算计。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景阳宫与沈攸之的命运,已紧紧捆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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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局,在暗夜中启动。
淑妃返回景阳宫时,已是深夜。她屏退左右,独自走入佛堂,跪在佛像前,无声痛哭。
“娘娘。”邱莹莹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淑妃猛地回头,见邱莹莹手持一盏琉璃灯,灯下赫然是沈攸之给她的那卷帛书!
“你……你都看见了?”淑妃浑身发抖。
“看见了。”邱莹莹走到她身边,将帛书投入香炉,“沈攸之不是盟友,是第二个萧道成。他用‘卖国密信’骗你信任,用‘监国公主’之名控制你女儿,下一步,便是借‘勤王’之名,引你入彀,夺取景阳宫兵权!”
淑妃如坠冰窟!她自以为的“天赐良机”,竟是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那楚佩……”她声音破碎。
“放心。”邱莹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春桃已带人出宫,半路‘劫’下了公主。沈攸之派来的接应之人,已被制服。”她顿了顿,“至于沈攸之本尊……他此刻,应该正忙着应付‘北魏密使’的‘问责’吧?”
淑妃愕然:“你做的手脚?”
“不然呢?”邱莹莹轻笑,“沈攸之以为拿到密信便能拿捏萧道成,却不知那帛书上的‘北魏印记’,是我用醋和明矾仿制的赝品。真正的北魏密使,此刻正在军营‘拜访’他呢。”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处,隐约可见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那是沈攸之的荆州军营方向!
“沈攸之勾结北魏、意图谋反的铁证,此刻已落入萧道成手中。”邱莹莹转身,看着呆若木鸡的淑妃,“娘娘,您猜……萧道成接下来,会怎么对付沈攸之?”
淑妃倒吸一口凉气!沈攸之覆灭,意味着景阳宫最大的潜在盟友……没了!而萧道成,则将彻底掌控长江中游!
“莹妃妹妹……”淑妃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不。”邱莹莹斩钉截铁,“我们没错。错的是沈攸之,是萧道成,是这个吃人的世道!娘娘,您记住——”她握住淑妃冰冷的手,一字一句道,“在这宫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对手更狠,更毒,更无情!”
窗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邱莹莹看着那片燃烧的军营,眼中跳动着复仇的火焰。
沈攸之,萧道成……你们想用阴谋诡计碾碎景阳宫?好!那她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