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师从父亲,是九嶷弟子,常去九嶷总部帝子洲助江首座处理闲杂事务。”柳清言解释道。
“于是半年前老爹溜走一直不回来,江首座没人帮忙,气得想削人,就把大哥抓去帝子洲干活了。”极轩邈忍着笑补充。
这兄妹三人一句接着一句,虽性格迥异,但却融洽默契,简直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四人说笑着进了小楼,游超然、杜无嗔和顾星衍正坐在里面唠嗑。极轩邈领着晋楚殊拜见了二位门主,众人纷纷落座。许是师徒几人平日在峰上同住惯了,彼此不像是同门之人,反倒更像热闹的一大家子。
极轩邈兄妹四人中,元知非师从义父极天鸿,习九嶷武功;极轩邈师从杜无嗔和周千寻,习难言岛与无想山武功;柳清言师从义母林晚,习凌竟阁本门武功;柳清辞体弱不擅武艺,师从顾星衍习各家医术。四人所擅不同,皆是同辈中的翘楚,平日不时行走江湖,多也声名鹊起。向晋楚殊介绍完了自家长辈和兄妹,极轩邈看向杜无嗔:“师父,楚殊虽初入江湖,亦是当年青岚馆后人,此番太一天宫宝藏重现之事,我想与他一同追查。”
“青岚馆后人?当真少见!”杜无嗔笑呵呵的打量着晋楚殊,“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要主动和别人交朋友,小轩子,长大了啊?”
除了极轩邈和柳清言,其他人皆是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顾星衍又道:“楚公子初入江湖,尚不知其中险恶,你和他同行,凡事需多担待些。”
晋楚殊知道他们算是答应了,大喜过望,连忙拜谢起来。说了一阵,杜无嗔转入正题:“我已让芳菲集的弟子们加强了对高府的监视,事关韦陵,非同小可,眼下阁主和极兄不知归期,此事必须严查。”
“三月后,我和楚殊去点苍宫一探。”极轩邈神情严肃,“敌暗我明,他们对凌竟阁虎视眈眈,师父你们不能轻易离去;九嶷那边有江首座和大哥,即便未明府有什么动静也能立刻牵制。”
柳清言思索片刻,说道:“我和阿辞也去,在暗处帮你们守一条退路。”
“也好,毕竟余意是否可以合作还是个未知数,而且我们也不知道那自称韦陵的家伙通知了多少门派。”极轩邈颔首。
柳清辞问道:“要事先通知点苍宫陆师伯吗?”
众人沉默片刻,继而杜无嗔和游超然齐声道:“暂时不要。”杜无嗔指节轻轻叩着茶案,解释道:“陆云生接管点苍宫没几年,不知他身边有没有眼线。况且点苍宫一旦异动,容易打草惊蛇,再想抓到他们就难了。”
游超然插嘴道:“老杜,你要是不放心,我陪着他们一起去呗?”
“你别想跑,待在峰上乖乖治病!”顾星衍一巴掌甩了过去。
“嗷!我没病!”
“那就这样定了。两个月后小轩子和楚公子去点苍宫一探,小言儿你们俩藏在沧海郡,和他们兵分两路,不要让人发现。”杜无嗔下了决定,“还有两月时间,先在峰上休整吧。外面不太平,暂时不要出去了。”
七人又就韦陵一事讨论许久,但那人究竟是不是韦陵,高员外为何要参与江湖纷争,余意和未明府到底可不可信等一干问题始终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眼见事情陷入僵局,众人各自散去休息,这是后话。晋楚殊向极轩邈询问游超然的病情,不料对方也是一无所知。两人约定明日一起练功,各自回了屋子。
第二天,晋楚殊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时就蹿出了房门,一巴掌呼上了隔壁极轩邈的脸。可怜极轩邈在破船上漂了数日,还没在自家床上安稳睡个懒觉,就被这祸害一爪子挠得睡意全无,当时便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把他丢出窗子看日出去了。他这边还没洗漱完,晋楚殊在窗边叫魂似得唤了几十声,直接吵醒了楼上的柳清辞姐妹,于是乎又是一顿乒乒乓乓、呜呼哀哉,等极轩邈懒洋洋出了门时,晋楚殊早被柳清言挂在院子里做风干人肉了。
两人吃了早饭,径直去了叠彩池银瀑畔,路上五六个凌竟门人各自修炼,皆是好奇的看了过来,等到见两人拔剑对立,一伙少男少女连掩饰都懒得做了,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极轩邈还生着气,神色冷得颇得柳清言真传,抬剑冷冷道:“先来个五十回,熟悉彼此的剑法……不是喂招,你小子走点心。”
晋楚殊兴奋不已,用力点了点头。两人仗剑对峙片刻,旋而只听极轩邈一声清啸,闪电般攻了上来!
见湛卢剑当头劈下,晋楚殊不敢大意,一剑撩出,青岚剑锋重重撞上了湛卢;极轩邈见状不待一剑用老,立刻回剑右抹,回身便向晋楚殊颈前抹去;晋楚殊见他竟动了真气,丝毫没有放水,丹田一口气立刻提起来,一剑拦住,继而微微一俯身,一记云剑拨开湛卢,他这一招用力甚巧,极轩邈眼睛一亮,朗声笑道:“好!”他回身后撤两步闪开青岚剑尖,见晋楚殊乘势劈剑,他忽的将湛卢立在身前迅捷旋了个圆圈,“呛啷”一声,晋楚殊的剑险些被他绞脱了手。
一击不中,晋楚殊不敢再攻,立刻抽剑回撤,对面极轩邈紧随而上,剑刃寒风般扫了过来,被晋楚殊远远后跃避开;他换了口气,再度斩剑而出,两人双剑再度撞上,力劲之大,竟将两人双双击退三步。晋楚殊一口气没缓过来,就见极轩邈不要命般再次逼了上来,右臂前探挺剑直刺,竟是生生受了这一击的力道而不调息;他速度极快,顷刻间剑尖已探至晋楚殊心口,旋即他屈腕提剑,湛卢闪电般点出,“铛”的将青岚一剑击飞!
晋楚殊长剑脱手,猝不及防,眼见极轩邈的剑就要取他脖子,他急中生智,左足猛一蹬地,身子背对着极轩邈向右急转出一个半圆,接着也不回头,左手顺势成爪探出,一把擒住了极轩邈的腕子,整个人以此借力急速兜完一个圈子,右掌挟着烈风扫来,堪堪抵在了极轩邈太阳穴边。与此同时他喉前一凉,湛卢已悬在了他颌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各自撤招。
“我本以为你一击不中,便不会再随意出招反击。这一掌用得漂亮。”极轩邈笑道。
晋楚殊用的正是晋楚氏家传绝学“九凰仙踪掌”,他资历不够,一身家传武艺学了不过八分,自然不敢托大,捡了剑嘿嘿笑道:“我剑术不如你,你又一昧进攻,这不是没办法吗?”
极轩邈一挑眉,微微一笑:“这不是怕你用传说中鼎鼎大名的‘玄虚游’嘛?”
“你怎么知……”晋楚殊面色剧变,旋而想起面前这位乃是自家父皇至交林晚夫妇的儿子,这才松了口气,苦笑一声:“玄虚游不是那么好练的。我若已练至瞬移之境,也不会被那蒙面人偷袭得手扔进江里了。”
“唔,我娘年少时曾与你父皇交过手,险些便折在玄虚游手下,久闻大名,今日便急了些,是我失礼了。”极轩邈眼神一黯,道了声歉。晋楚殊最见不得别人这样子,连忙拍着胸脯道:“轩邈你放心,以后我跟你一道好好练武,保证不偷懒,早点把玄虚游练出来给你看!”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前一秒还黯然失落的家伙一撩眼皮,盯着他来了个标准的露齿笑:“这可是你说的。”
晋楚殊一腔豪情愣在脸上:“啊?”
“每天打两架,说好了。”极轩邈冲他一摇手指,“好不容易抓来个沙包,别想跑啊。”
晋楚殊这才明白自己又被这小狐狸坑了,脚底一飘,欲哭无泪:“不带这样的吧……”
“看剑!”
“极轩邈!你不是人!你没良心!”
一众围观弟子默默摸出瓜子,边看边给这位新来的小兄弟点了个蜡,就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今天的凌竟峰也是一样的宁静太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