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轮游戏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两位女生嫌太晚回去睡了。

洛远关了灯，把手电筒放在下巴上，怪笑着吓唬人：“鬼故事环节，开始吧！”

剩下的6个男生围坐在一起，轮流讲鬼故事。

盛至夏胆子小，又忍不住想听，抱着膝盖往陈离伤那边挪挪。

洛远绘声绘色，抑扬顿挫，配合着夸张恐怖的动作和表情。

段荀荀在黑漆漆的空间适时发出两声尖叫，盛至夏脊背发凉，忍不住哆嗦一下，闭上了眼睛。

洛远瞅准了他害怕，脸上擦了苍白的粉底，拿出道具血浆往两只眼睛下面滴了几滴。

他翻起白眼，深红色的血浆顺着皮肤纹路流淌进嘴唇。

“他睁开眼……就看见……”慢慢地，他拖着怪声怪气地语调，一边说一边凑近到盛至夏跟前。

只要盛至夏一睁眼，就一定会被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狠狠吓一跳。

盛至夏闭着眼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因为刻意压低的声音战战兢兢地竖起了耳朵。

洛远用手机在下巴下面打着光，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盛至夏神经紧绷，额头上微微出了汗，丝毫不知道洛远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血浆的怪味。

洛远摆好了呲牙咧嘴的模样蓄势待发地等在跟前。

周围变得异常安静，没了他们说鬼故事的声音，也好像听不见什么呼吸声。

盛至夏等了几秒想睁眼，陈离伤在这时伸出一只手罩住了他的眼睛。

他对洛远说：“别吓他。”

洛远气愤地一屁股坐回去，伸手赶他们：“走走，你俩快走吧，一点儿也不好玩。”

盛至夏傻笑着拿开了陈离伤的手：“怎么啦？”

“小夏夏……”洛远可不想浪费他弄的造型，趁机一下子扑到盛至夏眼前。

盛至夏看见一张血腥可怖的脸猛地靠近，身体后仰，在洛远他们得逞的怪笑中呆住了。

“什么？”他无知无觉地问。

滕禾希笑得接不上气，打趣道：“洛远你完了，你看陈离伤脸多黑。”

洛远才不害怕，伸手给段荀荀擦伤粉底，一起晃着脑袋凑到盛至夏跟前。

“夏夏，我们半夜去爬你房间的窗户哦，别害怕……”

陈离伤牵起盛至夏的一只手：“太晚了，送你回房间。”

他们玩游戏之前都已经洗过澡。

盛至夏回到房间去了卫生间洗漱，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冷水。

水珠把他的睫毛打湿，眼睛上下两层睫毛根根分明，卷翘地粘在眼睑上，像是特意弄的造型，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漂亮。

盛至夏看着镜子，眼前却幻想出脸色惨白留着血泪的他，扒着镜框要爬出来。

盛至夏屏住呼吸一下子跑了出去。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陈离伤从套房的另一边穿过墙壁走到他床边。

“困吗？”他问。

盛至夏原本是困了的，玩游戏的时候时不时打个哈欠。

但被洛远他们一闹，瞌睡全被各种诡谲奇异的故事给吓没了，脑子里接连不断地冒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脸孔。

有皮肤青黑眼眶里没有眼珠而是流着血的窟窿的。

有面目狰狞身体和昆虫缝合在一起的。

有手拿镰刀笑起来就是一张盛满骷髅碎片的血盆大口的……

层出不穷。

盛至夏一闭上眼，伴随着咆哮的冷风和令人牙酸的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那些怪物就全部向着他的眼前扑了过来。

盛至夏双眼空洞不安地盯着天花板，动作木然地伸出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陈离伤的手腕。

手心里陈离伤的皮肤体温偏高，热意通过触碰丝丝缕缕地涌入他的身体。

陈离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俯身看着他空茫的眼睛。

盛至夏意识渐渐回笼，眼睛恢复了明亮的光泽，弯起眼睛对着陈离伤笑，嗓音柔软：“陈离伤。”

陈离伤应了一声，关了房间里其他的灯。

只剩下床头柜的夜灯，房间瞬间变得昏暗，灯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睡吧，我陪你。”

盛至夏神思松懈下来闭上眼睛，意识却牵挂着身边的人，困顿地，他说：“陈离伤，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想听听。”

身侧，陈离伤俯身凑近他，声音刻意放轻。

盛至夏在这声音中安睡过去，迷迷蒙蒙地哼了一声醒来，恰好陈离伤说的最后一句落入他的耳朵。

“我在等一场专属于我的盛夏。”

窗外繁星一闪一闪，夜里蝉鸣声朦朦胧胧地远去，周围一片寂静安宁。

盛至夏在睡梦中笑出声，呼吸变轻。

陈离伤又守了他一会儿，从他手里抽出手腕。

他起身转向房门口，猝不及防地手腕再次被他抓住。

盛至夏微微坐起，被子从身上滑落，双眼困倦而明亮。

他说：“陈离伤，今晚别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