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我什么时候这样小心眼儿了?”
盛至夏泄了力气叹一口气,独自把那些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消解掉,刷牙洗脸后出了门。
他没想躲着谁,可就是连着几天都没看见陈离伤。
不用去研修间,他和陈离伤也不在一栋教学楼上课,两人每天回公寓的时间也不同。
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如果没有项目合作、合租室友的联系,他和陈离伤根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盛至夏周三中午回了一趟公寓,陈离伤不在。
盛至夏心里说不出的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午休也睡得不好,睡一会儿就醒来看看手机。
在他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两分钟前的消息。
陈离伤的。
盛至夏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心里有一点隐秘的期待和开心。
陈离伤找他干什么?
盛至夏解开手机,陈离伤问他,下午去上课的时候能不能帮忙带一下他房间里的一本书。
今天下午他们要一起上心理学专业的课。
这意味着他们会见面,也会坐在一块儿。
压在心里的石头变轻,盛至夏忽然笑出声,捧着手机去了陈离伤房间。
陈离伤那本书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盛至夏奇怪,他不像是那种丢三落四的人啊,怎么放在这里都能忘记。
盛至夏拿着书往外走,视线不经意落到房间里的卫生间,脏衣篓最上面,是一条灰色的男士内裤。
盛至夏迅速移开视线,那条内裤的模样却在大脑里反复播放。
盛至夏憋得脸色泛红,甚至觉得手里陈离伤的书隐约有些烫手。
到了教室,盛至夏低头把书递给陈离伤。
陈离伤身边的座位有空,他偏偏挑了他前面一排的空位,捏着手机安安静静低着头。
盛至夏紧张回避地有些明显,滕禾希坐在他身边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盛至夏摇摇头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都是男的,他到底别扭什么啊?
一节课正襟危坐,不知道心理原因还是真的,盛至夏总觉得身后有人在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盛至夏鼓足勇气回了一下头,就和陈离伤微沉的眼睛撞上视线。
盛至夏立刻坐端正看向讲台,直到下午下课都没有再回头看过一下。
下课铃响,盛至夏往书包里收东西,余光里高大的人影站在了他前面。
陈离伤提着一杯果茶放在他手边,顺势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闹了,一起去吃饭?”
“谁闹了,我……”
滕禾希借口先走了,盛至夏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陈离伤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盛至夏抿抿唇。
“你帮我排队买饭,我要吃最好吃的那家干煎小黄鱼。”
二楼食堂,小黄鱼的窗口排了很长的队伍。
陈离伤拿着手机去买,意外地遇到了两个同班同学。
两人看见陈离伤排队很意外。
“陈离伤竟然会排队买饭,你不是随便吃点什么都行吗?”
“有一次我们喊他一起吃饭,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我们为了买饭排队简直是浪费时间,不管什么能填饱肚子不就行了?”
“难道,是帮喜欢的人买饭,这样就说的通了不是?”
陈离伤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对他们的调侃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男生用胳膊撞了撞他:“怎么了,看起来这么……”
“他不喜欢我。”陈离伤声音很低。
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刚要说什么,有人从旁边跑上来。
“陈离伤……”
陈离伤听见声音立刻回过头。
盛至夏头发凌乱地跑过来,眼睛湿漉漉的,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离伤,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要去一趟医院。”
说着就要往外跑,陈离伤拽住他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
盛至夏看起来有些脆弱而慌乱,没有拒绝他,点头时一滴眼泪从眼眶里坠在地面。
盛至夏刚刚接到了盛青闻的电话。
外婆今天收拾打扮了一番,想来盛至夏的学校看他。
结果刚刚踏出家门,老人就头脑发晕摔了过去,被照顾她的阿姨和司机送去了医院的急救室。
盛至夏和陈离伤赶到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
指示灯的红光将医院的寂静衬得压抑而沉重。
盛至夏贴着手术室外的墙壁不停地踱步,着急而担忧,直到天色渐黑才坐在陈离伤身边的椅子上,仰头靠着墙壁疲累地慢慢睡了过去。
睡着了也不安稳,寂静的走廊里,盛至夏带着恐惧和伤心的低喃十分刺耳地传入陈离伤的耳朵。
那声音模糊,其中的情绪听着令人揪心。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外婆,你答应会陪着我长大……”
慢慢地,陈离伤听见了他低哑的哭喊。
“外公,我好后悔没能帮到你,你怎么狠心丢下我们?”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