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昏暗的氛围灯下，盛至夏脸上两坨惹眼的红晕，眼睛里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陈离伤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果酒香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到发烫。

“我说你闻到烟味会死。”

盛至夏一把挥开他的手：“你好好说话……会死啊？”

“真是的……”盛至夏没忍住打了个嗝。

酒精让身体燥热难耐，盛至夏受不了地扯了扯衣服领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难受。”

哼哼唧唧的，他把脑袋枕在陈离伤肩膀，仰头用雾蒙蒙的眼睛看他。

酒吧里热闹而嘈杂，盛至夏忽然抖了抖，因为他发现陈离伤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嘴唇。

盛至夏以为唇边有东西，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舔，感受到陈离伤身体骤然紧绷了一瞬。

盛至夏觉得陈离伤可能也是待在这里不舒服，太吵了，还有各种难闻的气味。

“陈离伤，你带我回家吧……”

陈离伤搀着他的胳膊告别其他人，走出酒吧门口，盛至夏无意识地哼笑几声。

“我们这样……像不像小说里在酒吧一夜钟情要去开房的人啊。”

陈离伤眼皮狠狠一跳。

“陈离伤……”盛至夏温热潮湿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朵边，酥麻一片，“带我回家。”

陈离伤用力攥紧自己的手。

夜晚吹着冷风，盛至夏终于清醒不少，不用陈离伤再扶着他。

盛至夏的手臂上被风吹起一小片鸡皮疙瘩，陈离伤把手里自己的外套递给他。

“穿上。”

盛至夏往他的黑色外套上扫了一眼：“太丑了，我不穿。”

陈离伤不勉强他，落后半步跟在他身侧，担心他不小心磕到什么地方。

盛至夏盯着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

影子随着他们行走的动作移动，盛至夏看了一会儿，觉得脑子晕乎乎的。

像小时候牵着家人一样，盛至夏伸手抓住了陈离伤的手。

陈离伤手指微微蜷缩，怔愣一秒后抽出手指。

盛至夏追着他的手紧紧攥住两根手指，口齿不清：“我头晕，牵牵怎么啦？”

陈离伤哑口无言，在盛至夏身体倾斜要撞上树丛时，回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

牵就牵吧。

陈离伤回握住他的手，再也不敢有其他动作，只是忍不住用掌心虚虚感知着盛至夏的温度。

两只手之间留着缝隙，微风从那里穿过，仿佛生出柔软而细腻的棉絮，痒痒的。

陈离伤微微侧目看着盛至夏的脸颊。

突然，盛至夏牵着他的手前后晃荡起来，小孩子和家人做游戏一样。

因为这动作，盛至夏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之间没了缝隙，一起上扬到半空，回落，又向后荡起来。

盛至夏咧开嘴笑着回头对上陈离伤的眼睛，眉眼间眨动着无忧无虑的纯真自在。

陈离伤因这一刻的神情失神，胸腔里跳动的，是最真实而炽热的守护。

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守护着这样的盛至夏，守护他最初天真无忧的模样。

陈离伤收回神思，下一刻眨眼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左手手腕内侧，共感值的跃动。

陈离伤瞳孔微缩。

因为他的共感值和上次医院时一样，飞速上升到99%，又迅速回落，稳定在37%。

陈离伤晃了晃盛至夏牵着他的那只手：“盛至夏，闭上眼。”

盛至夏反应有些迟缓的闭眼，几秒后笑出了声：“陈离伤，我的共感值上升到43%啦。”

陈离伤语气略微有些着急：“没有其他的变化，只是稳定上升到43%吗？”

盛至夏摇摇头：“没有啦。”

陈离伤垂眼看向地面。

和上次一眼，又出现了，两个人共感值不同步的情况。

数值这样奇怪的变化，真的是因为共感力不稳定引起的吗？

陈离伤眉目一凝，正要细想时，被盛至夏打断思绪。

盛至夏一双眼睛弯起，笑得没心没肺：“陈离伤，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总要在我的左边啊？”

上课的时候也是，一起去学校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盛至夏喝了酒思维迟缓，问过的问题自己也不记得。

陈离伤说的什么话从他脑袋里一闪而过，没激起任何涟漪。

盛至夏只顾着悠哉悠哉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很多天后盛至夏才猛地回想起来。

当时陈离伤说的是——

“因为我不想漏掉你说的任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