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青闻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漫不经心地叠在一起。
柏习过来的时候,盛青闻正在回复工作邮件。
“盛先生您好,我是夏夏的学长,请问方不方便和您认识一下?”
盛青闻视线落在他身上两秒,随后,他听见了走廊上熟悉的脚步声。
抬眼看过去,裴司然臂弯搭着一件外套,脊梁笔直目不斜视,嘴角微微的弧度显得他很温和。
盛青闻几乎立刻从椅子上起身,裴司然经过他时,侧目淡淡地点了头,对待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裴司然在盛至夏的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盛青闻就在门口状似不经意地偷看了他两个小时。
柏习几次和他搭话,都被当做空气一样无视。
护士进去病房又出来,柏习跟着护士离开,似乎在询问什么。
裴司然出来的时候没有再看盛青闻一眼,步伐很快,盛青闻能跟上他,但又不敢离他太近。
不知不觉走入安全通道,裴司然突然停住,猝不及防地回身拽着盛青闻的领口把他拉下来。
裴司然仰头贴上了他的唇,柔软的,温热的。
盛青闻不知不觉闭上了眼,混乱而情动。
倏地,他感受到什么微睁开眼,才发现裴司然从刚才起便一直静静地打量着他。
裴司然微眯着的眼睛漂亮而撩拨人心,他张开口,说出的话却扎人:“盛先生,这样爱我吗?”
盛青闻衣衫不整,被他揪住的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胸膛。
而裴司然,自始至终都是那样平和疏离,他就该是这样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扰乱他,不管什么人都无法真正靠近他。
盛青闻打了很多天的腹稿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司然……”
裴司然果然不让他失望,退后到合适的距离,眼神里流露出近乎让他痴迷的神采。
“盛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今天我们能在这里见到,是因为夏夏,从来不是你我之间的什么微不足道的联系。我仔细想过,你我都是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也实在无法谈及什么感情,请你,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
裴司然走了。
盛青闻却被他的那番话定在原地。
裴司然吻了他,裴司然又彻底划清了和他的界限……
盛青闻纠结地扯下领带,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指腹轻轻擦过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盛青闻可耻地反复回味起刚才那个吻……
他怎么好像更喜欢裴司然了……喜欢到有些无法自控的地步。
盛青闻心情微妙地回到病房,直愣愣地,他和盛至夏说:“司然亲我了。”
盛至夏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把捞过枕头砸在他身上:“没睡醒吧你!”
盛青闻手指又摸了摸嘴唇:“真的。”
“瞧你那样儿,想司然哥想疯了吧?”
盛青闻完全沉浸在裴司然吻他这件事中,自言自语道:“司然他吻我,是不是说明他还是对我有感觉的?”
盛至夏捡起枕头往他身上拍:“我现在打你,是不是说明我真的对你很无语?”
盛至夏待在病房里实在无聊,让陈离伤帮他把平板电脑带过来,他要码字存稿。
和他打完电话,盛至夏眯起眼睛钻进被窝,上次滕禾希发给他的“进修”资料,他还没来得及欣赏呢。
盛至夏塞着耳机听广播剧,听到忘我,除了耳机里的声音,其他声音被自动屏蔽。
他趴在床上一个劲儿地傻乐,激动的时候还要抱着被子打个滚儿缓解缓解心情。
陈离伤的电话再次打过来的时候,盛至夏嗓音里过于兴奋的笑意还没收拾好。
陈离伤察觉不对劲,警惕地问:“你在做什么?”
盛至夏探出被窝,头发在被子里弄得乱糟糟,有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我没……我在为写好小说努力进修啊,怎么啦?”
陈离伤:“有这种进修资料?”
盛至夏挠了挠脸,开始胡编:“有啊,这个资源包叫做《论网文作者的必备修养》,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陈离伤沉默几秒:“路上堵车,我晚一点到。”
盛至夏放心了:“好,我不着急,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盛至夏重新缩回暖烘烘的被窝,戴上耳机,不一会儿就大声地傻笑出来。
下一秒,被子猝不及防地被掀开,陈离伤捏住他的耳机放在耳朵边,目光木然地往下落在盛至夏瞬间凝固的笑容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盛至夏根本做不出什么反应,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离伤听见耳机里传出的压抑而混乱的喘息,面无表情地把耳机放回盛至夏手中。
“这就是你说的进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