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梅正欲问此番叫她过来是为何,铁鬼忽的递出一物。他开口,声音如其人般沉稳:“你来时未打好,今已成。”
他手中是一条项链,精小的银环节节相扣,每一环上均嵌着鲜红的秘纹,其两端各牵着一道卡扣式的活节。
“铁师兄听闻你喜玉饰,本想赠你做见面礼。”黎芦在一旁替他补充,“这坠子中间可置玉物。”
白有梅本欲婉言相拒,可看着两人脸上莫名的坚毅之色,她只好道了谢接过。
那片冰凉入手的一刻,系统声在识海中响起:检测到未命名法宝,分析中……
【分析完毕。分类:饰品;评级:玄阶中品;效用:放大主品效益,其增益最高可达150%;状态:未完成。】
不是,这位铁师兄一出手也忒大方了吧!她忽然有点心虚——除却师长们送的,自己那堆小垃圾,能拿得出手的确实不多。
一生知恩图报的白有梅同学慌慌忙忙地摸了摸玉戒,努力从包里挑选还算能看的,好不容易翻出一颗黄阶上品的玉石,便立刻捧了出来。
“我还未来得及准备什么,这个给师兄。”
那剔透的玉石一露光,其表面竟漫开一道裂缝似的伤。铁鬼脸上亦是骤然显出一瞬的惊慌,他立时从兜中取出块雕花的绢绸,径直盖上那玉石,小心地收起。
他长吁一口气,目光中多了些凝重,缓声道:“多谢师妹。”
“不客气。”白有梅说着,挠了挠头。她自抽到那灵猫眼石便一直放包里,简介只有一条“兽宝;锻于器中可破虚妄”,也不知为何见了光会成那样,所幸铁师兄看起来不介意。
黎芦见二人聊罢,又道:“可记得我上回说的,那位与你同岁的内门弟子,荔枝。”
白有梅愣了愣,道:“记得,怎么了?”黎芦上回说起时,只说她是筑基初期,五年前开山门时被顾长老相中,直收入内门,亲自指导,虽非亲传却胜似。
至于书里——她完全没这号人物的印象。
黎芦道:“她平日只与另一位顾师妹亲近,我所知不多。今日观其剑法,与青玉一脉不大相同……她用招极其狠辣,剑势迅猛,常人不可及。”
她目光扫过白有梅腰上的玉牌,唇角微动,似有什么旁的话想说,却终是未语,只拍了拍她的肩,道:“你小心些。”
白有梅心中正翻着那几页模糊不清的书,并未注意,只应道:“好。”
几人正欲辞别时,只听远处传来一道呼喊——
“黎师姐——铁师兄——”
那人跑到跟前时仍气喘吁吁的,却嘿嘿地笑起来:“白师妹也在。”
“己巳,不是叫你比完好好歇息,怎又赶过来?”黎芦无奈道。
钱己巳直直道:“我思来想去还是得送送师姐和师兄,于是就来了!”
黎芦抬起手,擦了擦她额角细小的汗珠:“比试可顺利?”
“顺利!”
两人未聊多的,黎芦和铁鬼便与她们作别,堂前又空空。
白有梅正想着也该告辞,却听身旁那人忽而道:“剑修,真厉害啊。我方才看你用剑,简直像长在一起。”
她有些讶异:“擂台时你还能分出神?”
“丢符的时候瞧见了。”钱己巳一脸得意,“还见着几个旁的弟子,那剑法真叫人眼花缭乱,实在厉害!”
“你喜欢剑修?”
“对,我小时候想学剑。”
白有梅犹豫一霎,仍问道:“那为何入九炼宗?”
“可别提,家里那几把剑都叫我练断了,愣是没练出名堂!”钱己巳唉声道,“我学器也不为别的,是我只擅长这个。至于为什么……”
她顿了顿,继而笑道:“许是因我姓钱吧。”
白有梅瞧着她,无端笑起来:“有时我真佩服你能想什么说什么。”
“哎呀,人生在世——”钱己巳念叨半途,忽的拍了拍肚子,认真道,“食为大!既已晋级,自该庆祝庆祝,白师妹,一块儿吃顿饭?”
白有梅摇摇头:“师尊说这几日需专注修行,不可外出。”——其实没说,但她也确确疲于出门了。
钱己巳虽有些遗憾,却极快地接受了,两人便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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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山路她已行过数回,眼位震巽,经年未变。她曾好奇问过莫画:“若有心之人借往来者窥破阵相,岂不可随意出入?”
那位师尊只说:“此阵不为拦人,是为迎客。若辟新径,旧人又如何归来?”
白有梅已忘记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只记得自己当时光觉着“这说法颇有一番道理”了,如今回想,这一个暴风雪似的阵,却不是为了阻拦谁,而只是在等候……某个人来。
她推开虚掩着的门,莫画仍懒洋洋地坐在案前,隔窗观雪。
“师尊,”白有梅唤了一声,“我想学,让树叶一直鲜活的阵。”
她想了想,又补充:“还有更变灵力特质的阵术,我想……种点别的,得弄得暖和一点。”
莫画看向她,神情有一瞬怔愣,转而便笑得开怀,道:“我教你个更好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