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道:“此次大会各峰新秀颇多,比擂时,你可小心。”
白有梅才点头,想到黎师姐站在前头,看不着她,又回了声“好”。
前阵子她想起书中主角头一次参加宗门大会时也拿了第一,可时隔太久,怎么也记不得对轰细节,问系统要前世那本书,系统却说什么“权限有限,无法提供库内未拥有的资料”,惹得她生了一整天闷气,隔天又坐起来,接着练剑了。现在想来,早知会有这天,当初就该趁记性还好使时拿个小本子把剧情都记下来。
黎芦的身形动了动,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丹峰的那位大师姐……似乎没回来?”
白有梅默了会儿,她轻轻地握住指间的玉戒,应了一声:“嗯。”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自梧桐林一别,师姐便再未现身。后来她耐不住问起,才知人早已回了乡,往后更没有归山的消息,便是她的生辰,也没来过信。她想过写信去。解万雪抚着她的眉,只说怀凉的亲友都是散修,四海为家。
可白有梅在她的殿宇里躺过个把月,她知道,那位师尊有时会在深夜接待一只金雀,在它的爪上捆上一小包药草,偶尔附一小张信笺。只是它的去处大约在人域之外,不可说。
柳怀凉为什么忽然回妖界?她不知道。这是“原著”中未发生过的情节,她连对比分析的余地都没有。或许是因那只碎裂的镯子,又或许……
她正想着,又听前头那人开口道:“我输过她一场,此后她再未登台。原想着今年奖赏丰厚,兴许她会参赛。听闻她未归,实在可惜。”
白有梅愣了愣:“您和师姐?”
“嗯。”黎芦侧过身,冲她笑笑,“你这么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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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阁时,她仍在思量黎芦的话,因而目光涣散,行同尸骸。莫画正坐在案前画图,见一具空有肉的骨头飘进来,不由惊道:“小芦儿不是带你去见朋友,竟把精气全用尽了?”
白有梅点点头:“师尊,晚上好。”
“……嗯?嗯嗯。”莫画听得含糊,但想到这小徒儿偶有语出惊人之时,顺口应了两声便催她回房歇息。
白有梅挪着步子往楼上走。
秦芝上山后一直很辛勤,洗髓丹效用甚好,四年间她初入练气,隐隐显出符相之资,正月时经长老推举入了外门,才搬走,隔壁那间屋子也空了出来。
没了她那总是慌慌忙忙的问候,楼里重回初入时的寂静。
白有梅摸进自己房间,在黑暗中坐下。
她开口:“所以五年后师姐妖气泄露之事是青玉门内部的人设计,是因从前的那场大比?”
系统应声答道:目前暂无准确情报可证实,且由于事件暂未发生,无法溯源。
白有梅扶着额。方才和这家伙吵了一路。她虽觉得当初柳怀凉的玉令在无影峰遭拒一事与这些牵扯颇多,但到底只是阴谋论,想用点高科技,可这系统回几个问题不是“无信息”就是含糊其辞。仅凭姓名就能查到妖修种族,却连人物年龄背景资料都没有,信息的限制范围究竟是什么?
对于这个世界的真实,系统惜字如金。
她也想自力更生,可回忆半天,连黎芦有多大也想不出。有哪本玄幻小说会讲女主伙伴的具体年龄啊!就算真讲过,她也忘了干净。
她躺倒,摸着纯白的剑鞘:“水镜啊水镜,待我合道飞升,你能助我把我脑子里那鬼音劈了吗?”
剑心亮了亮,淌出一道剔透的轻响:“能。”
“还是剑待我好。”白有梅欣慰道。
不知是否因功法奥妙,自她研习活水诀,剑灵不再陷入彻底的沉睡,只是未曾主动说话,若听她叫上半天,水镜便会应一声。譬如现在。
那枚玉戒却是未变。它再度沉静,链接也跌回了20%的尴尬值……但好歹是涨了1%?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月光悄然滴落,浸入木质地板,淋成一片潮潮的银。
白有梅伸手,抚在那片冰凉的银质上,没头没尾地想:妖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随心所欲地救一个小孩,随心所欲地养,随心所欲地帮忙,又随心所欲地消失……而她呢,总是一头热地想要回报些什么,却从没认真想过,师姐那样子……像需要她吗?
她无端想起那人灌丹瓶时,总会余出几枚、塞进她嘴里的小药丸——它们有的甜,有的苦,有的什么味儿都没有,只如温流般化在她的身体里。
那些……也是不需要的吗?
脑海里的回忆越积越多,越想越昏沉。白有梅甩甩头,抛开这些念头,复又盘腿坐起,闭目入定。
与其分心多想,不如巩固修为。
夜色渐深,仅剩摇曳的梅枝轻声低吟,像唱着一首无人听过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