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木屋立于红林中,牌上挂着个孤零零的“阁”字,屋门虚掩,遮藏着一副画儿似的美人沏茶景。
待到茶香盈满第二只青边碗时,一抹白绒绒的身影闯过那道虚设的关卡,径直迈入这避世之境。
未等来者开口,那坐在案前的东家便笑容满面地招呼道:“解长老,有失迎迓。怎未唤守门弟子通令?只惜家中未备珍奇,今日要叫你白白进了这‘天寒地冻之处’。”
解万雪充耳不闻,只入座饮茶,道:“莫长老手艺高妙,这新叶烫得恰好。”
莫画盯她半晌,稀奇道:“眼下那小姑娘已回丹宗,你摆得这样端庄,是给我看么?”
解万雪回:“并不是。莫要扯旁的,说正事。”
莫画也未纠缠,呵呵乐道:“你分明听得一清二楚,却偏要我再与你正经说道。有梅这小孩儿,得亏是小柳儿日日夜夜领在身旁,就不似你这样又闷又多事。要我说,倒不如干脆将小柳一并捆来无影峰,哪还管你个老丫头?可惜,可惜~”
解万雪懒散道:“大师姐犀利。”
莫画见她兴致不高,顿觉无趣,便自顾自地把玩着茶碗。待到两只碗上的白烟只余丝缕,她又轻声念叨:“她虽不是个闷葫芦,却自有一套古井无波的说辞。无情与情,真叫人怀念……我看你这反应,也是不曾料及?”
“嗯,我的确没料算到她所想,”解万雪答得极快,好似这话已在她喉眼里藏了一会儿,这时才应声而出,“这孩子平日乐善好义,又极怕疼,受不得一点儿,她儿时已吃了不少苦,如今我也不想再叫她哭天抢地的。想交托于你,也是有这一层。只是,早知她要修无情道,我就该将她送去给顾长老。”
莫画一听,又是笑,又是不住地摇头:“小师妹呀,你这话可就偏颇了。我虽入红尘道,讲情纷纷,可无情道亦有情,识情而忘情,才成无情;再则,论道,总归与人的道心相息,正因你这小徒儿能识清自己,又敢说敢辩,我才喜欢呢。若心在此道,是我教又何妨?若心不在此道——那岂不正好!”
解万雪白她一眼:“休要同我论经了,我就是胡诌的,纵是你不帮我,我也不找她。”
闻者听罢一时暧昧不明,并未应声,说话的亦不甚在意,两人又各想各的去了,屋里仅剩瑟瑟寒风卖力地呼啦着。
过了一阵,见壶中余茶也已凉彻,解万雪将手缩回大氅里,丢下仍心不在焉的屋主,一声不吭地走了。
.
白有梅是在砖墙上爬到半途时才记起她手上是没有第二张符的,方才叫新师父忽悠瘸了,说了“只管用”,那也是“明儿给你”,今日却要先苦了这双腿。若真要走下山又走上山,怕是连觉也不用睡了,这是在提前锻炼她的抗压能力呢?
正待她踌躇时,系统热心推销道:“宿主,查询到限量卡池内目前已积累十二次抽卡机会……”
白有梅听得直冷哼:“你是嫌我不够惹眼?”
系统不提这事儿也罢,一提她便来气。
她仍记得那夜月明星稀,距系统启动已过半载,也许是见终日寡言的她一直没有主动要求解锁卡池,忧心于这任宿主的兴趣缺缺,系统便提出赠送剧情卡池的免费一抽让白有梅试试手。
虽说她不过是因为太享受难得的、受人伺候的悠哉时光而忘了这茬,但作为一个白嫖福利党,白有梅当然是选择一口咬住这块官方牌天降馅饼。
她迅速在识海中唤出剧情抽卡页面,点击抽取。数字归零时,一只小小的白色锦囊落入她手心。
白有梅对着绳子轻轻一抽,霎时间,金光四射,一张印六颗五角星的彩色卡片自绒布口中飞出,悬于半空。紧随其后的是系统干巴巴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六星功法秘籍《活·水诀》,奖励即刻发放,请注意查收。
这是最高星级的奖励吧?白有梅一下乐得眉飞色舞,兴奋地晃动着她小小的手臂。
正当她准备向系统吹嘘自己的欧气时,只见一本通体玄黑的小册子凭空出现,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啪叽”,掉在了她的肚子上。
白有梅一惊:不是,敢问现在还有谁家系统不自带空间背包啊?
一瞬间,木门被人摔开,像是怕屋子里的人醒不了似的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一道赤红色的旋风飞进来,停驻在床边。
白有梅知道,这时有任何多余的反应都显得奇怪,她可不想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疑心。她登时手脚一缩,装作一副惊恐的模样。
只见那人的视线一寸寸地检查过房间全部内设,犹如一台极其精密的扫描仪,在确认没有潜入者的迹象后,立时钉死在这张小小的床铺上,扎得白有梅后脊发凉。
她拾起落在绒毯上的秘籍,又看看惊恐不安的小孩儿,神态有些纠结。
但没一会儿,柳怀凉便将那小册子收入玉戒中,又抚上白有梅的后背,等到白有梅顺水推舟地闭上眼睛,屋子里只留下了木门轻扣的声音。
在她离开后,白有梅才终于敢喘上两口大气,刚才本子掉落的声音比系统的语音大不了多少,仅凭这样小的动静竟能将她引过来,总让人觉得十分怪异。
没等她发问,那缠人的声音已自觉地绕上了白有梅的耳朵:“据资料记载,部分高阶秘籍本身由灵力组构而成,极可能导致其存在的空间出现细微的灵力波动。由于目前宿主的灵力感知能力较弱,无法明确柳怀凉发现异常的具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