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太辛苦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呢?我一直在等你……”
不知道许妄什么时候又把眼睛抬起来看向她了,说不上和以前比起来有多炽烈,现在看着更像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以我的身份看起来,在家里呆着还是太突兀了点吧。”
她扯扯嘴角,倒是没再看秦窈了。
“我自己没有家了,不能再让你也没有家吧,用我一个人的原因来让你也得不到幸福,太自私了。”
她摆摆手,表示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了,她举起一本没对过的文件,坐回了座位上。
“谢谢你的午饭,我要忙了,你先回去吧,饭盒我洗干净会还回去的。”
视线依旧没有落在秦窈身上,看起来像是真的释怀了一样,丝毫不在意了。
只不过这次秦窈没再如她的意,顺着她的话走掉。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猛然对上一双炽热的双眼,她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人按住脑袋不让移开。
秦窈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着话,说了哪些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一句话,就像烙印一样烙在她心里。
“听着许妄,我没有结婚,从始至终都没有。你也不是没有家,有我在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家,但没有你的地方不能叫家。”
“我也好久都没回家了,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 …
一种微妙的感觉从那天以后一直消散不去,从前埋头做事永远不会分神的许工有天算数据时居然也开起了小差,还是陈主任叫了她好几遍她才回过神。
让人觉得奇怪的不止是许妄会开小差了,还有从前陈主任拉着她她都死活不去的饭店,现在她居然天天自己雷打不动的跑过去。
许妄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太多话来讲,不过倒是比以前轻松了许多,至少她看着秦窈的那颗心似乎又开始松动,然后慢慢跳动起来。
或许从始至终她需要的都只是一个解释,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但她还没得到这个解释。
结果和答案她都知道了,只差解释,但她不着急,她还是像以前一样选择相信秦窈。
她不会逼迫她的,解释需要时间,她愿意再等等,等她得到解释。
那天她被秦窈抓住了手腕,那一瞬间其实她是想抽回自己的手的,但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想了,再听到那一番话以后就更加不想了。
说起来也突兀,再那几次来往的送饭后,她第一次提出送秦窈回去。
路上忽然下起大雨,两人就这么淋着雨跑了回去,鬼使神差的,她就跟着去了秦窈现在的家里。
依旧是朴素的摆设,冷色调过多,看着并不怎么温暖。
她受了旨意,去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的衣服留在了秦窈家洗。
她没有着急离开,只是安静的打量起屋子,然后这看看那看看。
房间有一张书桌,看着有些时间了,桌子的主人留了些信纸和墨水在桌上,好像主人随时都在写信同人交流一样。
红色的丝带露在抽屉外,她好奇的扯了扯,却发现里面还缠着东西。
尽管知道就这样碰秦窈的东西并不好,她还是好奇的拉开了抽屉,却没想到丝带捆着的,居然说一封封信封。
那是她离国的六年以来,每一个月都拖林望和魏莱帮忙从不同地址寄给秦窈的信。
只是她没想到,信封都被秦窈整理的好好的,捆在了一起,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她不知道秦窈收着这些空壳的原因,蹙着眉发现了压在这些空信封下的另一叠信封。
数量多的和那些空信封机会差不多,只不过这些并不是出自她的手,那清秀的字体,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秦窈的字。
时间从08年她离开以后开始,一直到今年,六年期间的时间都没断过,而寄信的地址,全部都对应那时每一个月的来信地址。
她迟疑的打开信封,里面赫然装着一张张信纸。
从道歉到问候,再到分享每一件事,每一张信纸都写的满满当当。
好像真的和收信人写的有来有回,只不过她早就看到了,信封上有无人查收的字样。
这些信都是寄给她的,只是她不在国内,怎么可能会收到这些信呢?
更何况秦窈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她是怎么做到在六年里没有回信的情况下还一直坚持给自己写信的。
等秦窈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一堆信件时,她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基本都被许妄看了个遍。
也就是那会儿,许妄才知道,秦窈按着信上的地址,找了她整整六年。
而这六年她根本就不在国内,秦窈就跟着这查无此人的地方寻了整整六年。
太扯了,扯到她已经觉得像是幻觉一般,让她反复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你一直在找我…为什么?”她不可置信的转头,也没发现自己红了眼眶。
她想问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为什么。
她只是静静放下信件,然后猛然一把抱住秦窈,控制不住的颤抖,抽泣。
不问了,不说了,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就连解释也不想要了。
她就想要秦窈,只要秦窈。
她想让秦窈这次不要推开她,不要放开她,只不过还没说出口,秦窈就回抱住了她,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原来我是一个这么胆小的人啊,你走了六年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一个这么胆小的人啊。”
许妄摇头,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才不是,你才不是什么胆小的人。
“不要推开我了好不好?看看我,正眼看看我,我就在这儿,你不用再跑了。”
秦窈伸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不推开你,我看着你的,只看你。”
时间太仓促,还没来得及再体会一下拥抱的温度,对阿纳科铁路项目的文件又批了下来。
许妄是主负责人之一,修建遇到了技术难点,上面派下任务,让她去同其余技术人员商量解决方案。
也多亏了秦窈这么久像照顾孩子一样,她的身体好了大半,也不需要依靠褪黑素安眠药才能入睡了。
出发前,她再同秦窈抱了抱,一直到来车接上她,她才松手,离开了秦窈的怀抱。
行程并不久,几乎每隔半个小时许妄就会同她发一次消息报备一下,她觉得许妄像个喋喋不休的小孩,好像做了什么事都要和大人说一声。
许妄出门前撒娇一样和她说想吃鱼香茄子,她从中午就开始筹备,等着晚上许妄回家就能吃到饭。
只不过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竟才发现许妄的上一条消息来时已经是五个小时以前了。
她说自己可能会晚到,但没想到会晚这么久。
晚饭端上餐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了,这和许妄说的回家时间差了太久了。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于是打了电话过去想问问许妄什么时候回来,但电话响了无数声后依旧无人接听,她不由得皱了眉头。
一直等到时钟指向十一点,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她迟疑的接通了电话,而对面只询问了她几个问题后,通知她去一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