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可以把这道菜做得好吃,她吃过不少人做的,只不过都不是那个味,不是油重就是盐重。
她不信居然会有人可以把饭菜味道做的这么像,不然前六年她怎么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因为一道菜紧张起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种味道只有她最清楚。
茄子不过油,也没有苦味,她太清楚这个味道是出自谁的手了。
她猛然抬起头,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声音颤抖着问:“你们老板…是哪里人?”
小二被问的一头雾水:“这个我不知道,老板不是本地人,听口音听得出来,感觉像是…西南那边的?”
西南……许妄心里一怔。
“怎么了?是菜有问题吗?”
许妄摇头,她埋头快速把盘子里的菜都吃光,站起来往桌子上放了两张红色钞票,离开了饭店。
“欸、欸!姑娘、姑娘!还没找钱呢!”
人没有叫回来,外面还下着雨,看样子是往基地方向走的。
基地里的人他几乎都见了个遍,还是第一次见许妄这个生面孔。
难道是基地来的新人?
小二正思索着,一个女人掀开后厨链子从里面走出来,她摘下围裙问到:“你刚刚在喊什么?我在后面都听到了。”
小二拿着桌上的两张钞票朝她挥挥:“刚刚有个姑娘放了两张钞票就走了,我叫她找钱她好像没听见。”
秦窈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空盘了,饭钱加起来也才不到五十,小二手上拿着两百。
“人往哪边走了?”
小二指着许妄离开的路:“好像是基地那边,那边只有一个基地,基地的人吧。”
“是个生面孔,我没见过。”
“个子高,短头发,晒得有点黑,看着像好几天没睡觉了,出手还挺阔绰的,她让我帮她带了包烟,剩下几十块说给我当跑腿费了。”
“哦。”秦窈点点头,基地基本都是男的,她还很少见到有女职工。
也不知道小孩工作的地方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还问我老板你是哪儿的人,问完她吃完饭就跑了。”
秦窈眨眨眼,她让小二看好店,说自己要回家一趟。
也不知道她废了多大力气才忍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撑着还没有软下来的腿往家里赶。
刚进门,她来不及歇就直奔房间,找出来了近一年的信封。
从两年前开始,每个月的来信总会在几个地方停留半年或者近一年,她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到了每一个来信地址停留的地方,因为她觉得总有一天会在一个地方遇到许妄。
近一年前,信都来自于这个地方,她也丝毫不犹豫的跟着来了这个地方,在这里开了店。
这个地方就这么大,万一呢?
… …
往后的好几天都没再见许妄的身影,她在前台走来走去,来的只有往常几个技术人员。
她收拾好后厨,走到那一桌旁问起来:“陈主任,我问个事儿方便吗?”
陈主任笑:“随便问,秦老板。”
“前不久有个高高瘦瘦的短头发女生来我店里吃饭,没等着找钱就走了,我看她是往基地那边走的,她是你们基地的吗?”
陈主任思索起来。
“高高瘦瘦的…短头发……”
“哦,你说的是许工吧,不是我们基地的,人才从国外回来,说是在国外烙病根子太多,所以回来治治,恰好分到我们这儿了。”
秦窈心里一紧:“许工?叫什么名字?”
“许妄,妄想的妄,你别说,这小姑娘可厉害了,听说是从小县城出来的,这才不过二十七八就坐上总工程师了,是个技术人才。”
“干活也卖力,我就没见她睡过几次觉。”
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他转头看向秦窈:“秦老板,你要找她的话正好等会儿就能见着,她等会儿来。”
说着正巧,门口响起声音,高高瘦瘦的人拉着门从门口进来。
“欸许工,你来的正好,秦老板正找你呢。”
陈主任招呼着她,但许妄好像没听见一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瞬间空气似乎都凝住了,陈主任也不自觉屏住呼吸,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反应。
背着光,坐着的几个人看不清许妄的样子,只有站着的秦窈看得出来,许妄的眼神太复杂了。
是惊,是慌,是涩,是疼。
她的眼里全是这六年以来没说出的话,有委屈,有不甘,有思念,还有…恨。
她看到许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害怕小孩转身就走,于是她抢着她先开口。
“小孩,原来你在这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