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几天许妄都不开心,她总是一个人坐在一个地方发呆,不说话,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
她不说,也没有在秦窈面前表现出来。
她试图慢慢向秦窈的方向靠近,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但是她没有把握。
面对分开睡她是默许的,害怕反驳会适得其反。
秦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要慢慢来,她不急,总有一天可以的,她不想说,她只做,就算秦窈听不到,秦窈也会看到的。
其实她没有信心,自从她回来以后两人的距离还是毫无变化,让她想不明白,细细一想似乎好像还在慢慢拉远。
她站在走廊,双手撑在半开窗的平台上,盯着楼下暗暗发神。
那天她敲门进了秦窈的房间,把装着课时费的信封递给她,什么也没说。
秦窈看着她笑:“还没过年呢,你就想着给我发压岁钱了吗?”
“那你就当这是我给你发的压岁钱吧。”
秦窈挑了挑眉毛,伸手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床上,许妄心里一跳,听话的坐了下来。
她从枕头下取出一本存折塞进许妄手里。
许妄看清手里塞的什么东西,一下把手抽了回来,蹙眉:“你干嘛?”
秦窈被她的动作看得一愣,然后捂嘴笑起来:“你才干嘛?我要咬你吗?你动作这么大。”
“你这一年寄回来的钱我都给你开了一个存折放进去了,你看,还挺多的。我们学生仔这么厉害,自己赚钱都存了这么多了。”
许妄的眉头依旧没有松懈下来:“你怎么没用?”
秦窈摇头:“这是你赚的钱,我怎么能用?我可以帮你存起来,你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不要这么急操心家里,我在县城张厨师的饭店里上班,每个月有工资的,不用担心我。”
“好歹我也是个快奔三的人了,总不能照顾不好自己吧?”
她想再多说两句,都被秦窈堵了回去,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两人推来推去,最后秦窈还是没有收下钱。
她捏着那本存折回了房间,翻开存折,里面有一万多块钱呢。
原来自己已经赚了这么多钱了。
她有些失落,因为一本存折。
秦窈没要她的钱,是不是等于秦窈还不接受她?还是她依旧在把她当小孩看。
她很能干了,她今年的奖学金审批也过了,她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赚钱了,不需要愁生活费不够。
她没和秦窈说她和林望被选进了交换培养班,之后的三年她要出国学习,交换班的一切费用全免,期间的每个月还会发放补助,从国外回来直接上工,基本就不愁吃喝了。
但交换不是强制性的,如果愿意的话,新年过后就立刻启程。
交换的名额有限,创新班的人挤破头都想进去,林望更是毫不犹豫的签了字,轮到她时她却犹豫了。
再三握笔,也没动手落笔,林望看着她干着急,劝来劝去也没劝动。
这个机会少之又少,给学院里任何一个人这样的机会都不会有人犹豫,唯独许妄是个特例。
定向培养一定是苦的,但如果说许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犹豫着不下笔,那林望是不相信的。
在创新班的这一年时间里那么多奇葩作业许妄都能超前完成,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退缩。
许妄只摇摇头又把笔放下,说自己要回去和家人商量。
导师有些可惜,却还是和她说再给她年前几天时间考虑,过时了机会就留给下一个人了。
她知道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好商量的,因为她告诉秦窈,秦窈也会责怪她为什么不立刻拿下这样的好机会。
既然出去了,那就不应该回头。
但她深知自己的心离不开秦窈,就这几个月字数越来越少的信件看,都已经把她折磨的够呛,三年时间,她不敢想思念成疾自己会成什么样。
也许自己很像林望她们口中所谓的“恋爱脑”,但说出来她自己都想笑,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关系,哪里来的“恋爱脑”。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明天就是除夕,她还有最后两天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秦窈,最后在周春兰一巴掌下把思绪拉了回来。
“你这孩子,站这儿干啥?穿的这么少,也不怕着凉,回头你家姐姐看到了可有得骂。”
周春兰吓唬她,许妄失笑,秦窈最多怪她两句,不会骂她的。
“太久没回来了,在这儿站会儿。”她给自己随便找了个理由。
周春兰也学着她的样把手撑在平台上把头偏向她和她说话。
“你知道不,你在沪城上学可给你姐姐长脸了,人家现在看到你姐姐就说你姐姐福气真好,带着个妹妹这么能干。”
“看得我可解气了,以前说你姐姐坏话的现在都不吱声儿了……”
她立刻闭了嘴,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许妄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头问她:“什么坏话?”
周春兰急死了,但她装做一副轻松的样子打着哈哈:“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姐刚回镇子上那会儿那群人的嘴怎么长的。”
许妄没再说话,她总觉得周春兰说话奇怪。
周春兰想扯开话题,在脑子里挑来挑去,最后一拍脑门又开始说话。
“你去年去了沪城一整年都没回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许妄摇头:“怎么会,还有人在家呢。”
周春兰点头:“对哈对哈,出门了是好,但是还是要记得回家,你再不回家就吃不到你姐姐的喜酒了,你姐姐也是一个人,这么大了也该有个伴儿了,她结婚你要是不回来那她才伤心。”
噼里啪啦一声响,也不知是谁家的锅碗瓢盆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一声响。
“哪个哟,盆盆儿甩的跟炮仗一样。”周春兰探头往外看,收回视线时给她吓了一大跳。
许妄眉头拧得死死的,表情黑的吓人。
“什么喜酒?”
“谁的喜酒?”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止不住开始抖起来。
周春兰不明所以:“你、你姐姐的啊,你不知道?”
一瞬间,四周的冷风全部灌进了许妄的衣服里,她不知道自己是冷得发抖还是怎样,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再到最后像是一氧化碳中毒一样呼吸困难。
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看得见面前的周春兰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