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许妄带着人去楼下吃了早餐，除了豆浆油条，桌上还放着生煎包，拇指大小。

秦窈眼前一亮，上一次吃到还是七八年前打工的时候吃的了。

许妄把生煎包推向她:“试试这个。”

许妄给自己夹了一个:“刚入学的时候林望每次吃饭都要点这个，我试了一个，觉得很好吃。”

刚出锅的生煎码在白瓷盘里，还带着刚离锅的热气，表皮微微发皱，底部煎得金黄焦脆，芝麻和葱花的香气被热气一烘，漫得满桌都是。

秦窈小心夹起一只，指尖能感觉到皮薄馅足，轻轻一晃，里头的汤汁便轻轻晃动。

她先在边缘咬开一个小小的口子，鲜美的肉汁立刻涌出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咸香里裹着一丝清甜，不油不腻。

等汤汁吮得差不多，她再一口咬下半只，软韧的面皮、焦香酥脆的底、鲜嫩多汁的肉馅在嘴里层层散开，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一口生煎，一口温热的豆浆，暖意从舌尖一路沉到胃里，连空气都变得踏实又满足。

正巧阳光从屋外洒进来，许妄抬头，不禁看愣了神。

像是被生煎里的汤汁烫了舌尖，秦窈红着脸吐了吐舌尖，伸手扇了扇。

她转眼，便看见了对面的人正发愣看着她，举着的筷子戳在生煎上，汤汁流了一碗。

秦窈失笑，把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小孩，看什么呢？再不吃就凉了，难道要我喂你吃吗？”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秦窈笑容一僵，抿了抿唇，把头偏向一边，轻咳一声，然后淡淡开口:“快吃吧。”

察觉到秦窈态度的转变，许妄亮起一瞬的眸子忽然暗淡下来，她垂眸点点头。

早饭的后半段两人都在沉默里度过，秦窈察觉到自己说话的越界，许妄察觉到秦窈有意保持的距离，两人之间好似隔了一层玻璃，塑封膜般缠绕许妄的鼻腔，喉咙，让一股窒息感包裹自己。

明明在之前，这还是秦窈经常调侃她的一句话。

因为心意变了，所以态度也变了，最平常的一句话说出来也会觉得尴尬。

她们绕着商场转，臂膀之间始终保持着半米距离，或是一前一后错开，就像同性相斥的磁铁一般。

店里的一件衣服吸引了许妄的目光，她不自觉的慢下步子，最后停在橱窗前。

那是一件大衣，样式看着新颖，一下就入了许妄的眼。

因为第一眼，那衣服就在她脑海里穿在了秦窈的身上。

秦窈有多久没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

她不清楚。

她只记得从收养她开始，秦窈就没怎么在意过自己穿什么，反倒是次次带着她上县城买。

发现人不在身旁了，秦窈回过头，便看到许妄站在一家店的橱窗前，手正扶在玻璃窗上，正在看面前的衣服。

她走过去，发现是一件大衣。

款式很新颖，没有见过，如果要出现在县城的话，估计得等到明年了。

等她回神时，许妄已经把视线移到她身上了，她还没开口，许妄就拉着她的手腕说了一句“走。”两人就进了店里。

还没有到营业高峰期，店里的人不多，她们前脚刚进门，销售员就跟了上来，询问她们想要什么款式。

秦窈想摆手，说先随便看看，许妄就把她拉到了身后，伸手指了指橱窗的那件大衣，同销售员说了几句话。

不多时，一件和橱窗款式一样的毛呢大衣摆在了她们面前。燕麦色，看起来很舒服。

许妄接过大衣，转身递给秦窈，示意她穿上试试。秦窈一惊，刚想拒绝，就被人堵了嘴。

“试试吧姐姐，我觉得这衣服很适合你。”

许妄又用那双眼睛看着她，像是祈求一样，可怜的像在摇尾巴。

如果她答应了，小狗身后的尾巴肯定会摇地更快了。

鬼使神差的，她应了下来，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把大衣穿上。

大衣的面料舒服，穿在身上一下就热了，许妄把她带到镜子前看看，销售员便在一旁夸。

“小姑娘眼光太好了，这毛呢大衣是今年才上新的款式，其他地方很难得见到这一款，我们店的货也不多。”

“您别说，这衣服和您太配了，要是再配个围巾和包，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啊。”

销售倒是没有说假话，衣服穿在秦窈身上确实很好看，身材匀称，个子也不算低，还有她自身带有的气质。

她今天没有束发，散下来的头发倒是又增添了一些温柔又漂亮的韵味。

同她十七八岁那会儿一样，穿得都是当时新颖的衣服，却随着时间的变化，从那时的肆意张扬，到现在的眉目温柔。

这些变化她没看到，站在一旁的许妄倒是感觉到了。

尽管她只见过那时秦窈的照片。

再把目光移回来时，秦窈正作势要脱掉这件衣服，被许妄立马拦了下来。

她伸手按住秦窈脱外套的手，摇摇头:“姐姐，你穿这个好看。”

秦窈失笑:“这是你们这个年龄的人穿的，我马上就要奔三了，还穿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