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秦窈没再叫许妄起床，让她扎扎实实睡上了日上三竿。

一边搬砖一边读书太累了，短短两个月时间又让许妄的手掌粗糙了不少，秦窈觉得心疼又无奈。

好在把事情说开了，许妄也乖乖的重新认真上课了。

唯一变了的，只有每天的餐桌上会多一个人，那个席林自从上次开始，往后的每一天晚上他都会来敲门，三天两头的带着一束花送给秦窈。

没有变的，还有许妄每次看到他时紧蹙的眉头。

还有变小的胃口。

“我吃饱了。”这次许妄比往常都要早的放下了筷子，没有管秦窈和席林，径直出了门，到楼下兜兜转转。

烦躁的情绪怎么也散不掉，席林每天都来串门，让她恨不得把家门封死。

她讨厌的不止是席林，还有席林和秦窈之间的气氛。

席林说他在南边的施工队有项目，所以来了这儿，恰好上次秦窈登上企鹅被他看见了，两人重新聊起天，得知秦窈回了小镇，他来这儿也就顺便联络多年没有联系的好友。

可三天两头送来的花，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好友间联络感情的方式，更像是追求。

想到这儿，许妄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子。石子落在周春兰脚边，引得周春兰朝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一脸情绪的许妄。

“许妄下楼玩儿呢。”她招呼到，许妄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点。

周春兰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往许妄身边靠近，一脸八卦道:“你觉得那小席，就是那个天天来找你姐姐的那个，怎么样?”

许妄一脸茫然:“什么怎么样?”

周春兰嗔怪地看她一眼:“你这孩子，没看出来他对你姐姐有意思吗？”

许妄:“……”

她当然看出来了，并且很生气。

“我听说这席林很有钱呢，南边的那个施工队就是他承包的项目。啧啧啧，你说，他要是你以后的姐夫，那吃穿住不都不用愁了。”

许妄打着哈哈反驳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春兰立刻回话，看起来很了解似的顶顶眉毛:“我看秦窈对他也挺有意思的，不然不会天天都让他蹭饭，瞧这小伙儿，还挺有情调的，三天两头弄束花来逗人开心。”

许妄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借口要出门一趟跑出了居民楼。

可大晚上的她能去哪儿，无非就是她不爱听秦窈和谁谁谁有戏。除了她自己，她不愿意听到任何人和秦窈有关系的字眼。

晚上太暗了，她看不见东西，所以蹲在不远的路边用一根小木棍不断的戳着泥巴地。

席林来的这么多天，她在饭桌上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席林是秦窈在城里打工时认识的。父母在城里当官，做儿子的是个高材生，长得也在他人口中是一表人才，这样看起来，席林同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高中生比起来，许妄渺小的像只蝼蚁。

走了一个王斌，又来一个席林，如果说秦窈看不上王斌，那谁会拒绝条件这么好的席林呢？

周春兰口里的“姐夫”深深刺痛着许妄的心，她没有把秦窈当做姐姐，也不想要一个所谓的“姐夫”，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离开小镇，和秦窈一起走。

冷风一吹，许妄冷得打了个喷嚏，她自己都忘记了她出门前没有穿外套，现在浑身冻得发抖。

嘴唇乌青，小脸冻得发白，等会儿回家又该被秦窈说教了。

她站起身，扔掉小木棍，晃晃悠悠地走回居民楼，上了楼梯，然后背靠着墙，站在自家门口，也不进去。

楼里至少少吹点风，她准备等着自己稍微暖和点了再敲门进去。

楼里晾着别人家的衣服床单，风一吹，全部都飘起来，好在楼里安了灯，其他人家都开着灯的，看起来没有那么让人悚然。

十来分钟，估摸着自己稍微暖和点了，许妄直起身子，准备敲门进去，却听见里面的人走路出来的声音。

于是她立着身子没动，就听见从里面拧开门锁的声音。

席林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秦窈。

看来席林要回去了，许妄想着，就站在旁边等着席林出门。

两人似乎停在了门口，自然也看不见许妄就站在门外的墙边。许妄依旧背靠着墙，她不想看见席林那张脸。

席林站在门口不动了，伸手挠着后脑勺，脸上浮着因为屋里暖和的温度产生的红晕。

两人半晌没有动静，正当许妄觉得奇怪，准备起身看看屋里时，席林突然开了口。

“阿窈，我这次来不止是因为项目问题，以前在城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结果你就不在城里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你已经结婚了，可能是上天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见到你吧。”

说到这儿，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等许妄蹙起眉头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时，席林的下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我可以等，想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许妄顿在原地，一股寒意从心底生了出来，“姐夫”两个字再次贯穿了她的耳朵。

但她硬是压着自己没有冲出去，而是把自己按在原地，静静等待秦窈的回答。

可偏偏秦窈没有做声响，等到时间悄悄溜走，等到空气都凝固了，等到许妄已经按耐不住了，她忽然说话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找许妄了。”

“可是、可是……”

“阿嚏！”一声喷嚏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秦窈踏出门槛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站着的许妄，借着灯光，看到了许妄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冻得发白的脸色和乌紫的唇色。

秦窈蹙起眉头，快步走过去牵起许妄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那一瞬间，她伸手往许妄头上轻轻拍了拍。

“出门怎么不穿外套?手冻成这样。”

她一边嗔怪着许妄，一边把人往屋里牵，像之前许妄那样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许妄悄悄红了耳根，路过席林身边时，她用余光撇了一眼站在门外一脸尴尬的人。

意识到自己现在站在这儿太尴尬了，席林打着哈哈道了别，走之前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秦窈，以及深深看了眼许妄。

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许妄在看他时都带着敌意。

房门被人关上，许妄把手从秦窈的兜里抽出来，然后跑回房间去把外套穿上。

“你今晚跑出去干嘛？”

许妄坐在沙发上摸摸鼻头，赌气似的不看她，把脸偏向一边:“不想打扰你们。”

秦窈一愣，失笑地摇摇头，走过去同她并排坐下:“你生气啦？”

“我为什么生气。”

“嘴硬。”她伸手摸摸许妄的发顶，觉得生气的许妄像炸毛小狗。

“我没有答应他。”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我在楼下听见那些大婶都说他条件有多好。”

秦窈摇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