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他妈给我住手!”
可惜喊叫没有作用,他被许妄提着衣领拉起来,一拳头打在脸上,扫帚棍子落下的地方起了很大一个包 。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姐姐力气很大,以前可以一耳光扇歪他的头。
“姐、姐!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默许了你不去读书,你老师打电话打到家里一直是我在帮你应付,你在外面鬼混我不管你。”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过得比我好,我一直迁就你,让着你,我就想着以后我离开了,我他妈再也不用见到你了。”
“现在他们都进去了,你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头上,我没说话,然后你出去鬼混,把注意打到房子上来了。”
“你要逼死我吗许耀世?”
“我他妈打死你。”
许妄句句话说得波澜无惊,好像就像在问中午吃什么一样。
许妄在打我。
许妄要打死我。
许妄没有开玩笑。
死字一直在许耀世的脑子里徘徊,无限放大,最后他似乎真的从许妄眼里看到了杀意。
“咚”!一声响,他的额角被许妄抓着撞在了水泥地上。
登时,一股温热从顺着他的侧脸流下。
淌进他的眼角、脸颊,一两滴流进他的嘴里。
一股腥味撺掇他的大脑。
他突然暴起推开许妄,一溜烟跑了出去,就和刚开始那样,又不见了踪影。
也许这次是真的不会再见到他了。
终于,终于狠狠揍了他一顿了。
地上还留着许耀世扔掉的烟头,已经被踩扁了。
地上的扫帚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弄成了两半,她正准备勾身子去捡,然后右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没了动作。
许妄直起身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去拿了书包,从里面翻出一卷钱,揣进兜里出了门。
… …
小镇的中心开着一家小卖部,是这个镇子唯一一家小卖部。
小镇到了晚上基本没有人会出门,入了冬,夜晚来的更早了,小卖部也冷清。
老板躺在躺椅上闭眼小憩,脸上还盖着报纸,收音机放着首当下流行的歌。
直到柜台上“砰”地一声,震地老板脸上的报纸掉了下来,他睁眼,就见少女站在柜台前等着结账。
一桶食用油。
“35。”
少女从兜里掏出一卷钱,数了数,然后放在柜台上。
老板接过钱又数了数,数目是对的。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呢?”老板想同她搭几句话,试探性的开了口。
“嗯。”少女淡淡地回应了一声,提着油出了门。
门开的一瞬,冷风吹得老板打了个寒颤,少女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浓夜之中。
他总觉得这女孩儿面熟,但是想不起来。
算了算了,他重新躺回椅子上,把报纸盖在脸上睡觉,收音机依旧放着歌。
老板也挺喜欢这首歌的,好像叫千千阙歌。
夜里凉,许妄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是田芳买的那套卫衣,然后顺带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她坐在院子的小木凳上,面前还生了一堆火。
太冷了,许妄伸手去烤火,然后搓了搓。
她拆了一包许栋梁的烟,抽出一根放到火上,点燃烟头。
火星在烟草开口的地方燃了起来,然后飘起来一缕细烟。
她学着许栋梁的样子,食指和中指夹住烟嘴,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吸气,直到烟雾呛到她的气管。
她开始猛地咳嗽,咳到眼泪汪汪,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只燃了一点的烟掉在了地上。
好难受。
她把那盒烟揣回兜里,烟草呛人的味道还留在她身体里,刚刚夹过烟的两根手指上也是熏人的味道。
墙上的时钟咔哒咔哒地响,许妄抬头看向堂屋挂着的钟。
十一点半了。
她起身,提起身旁的一桶油。
一桶油都这么贵了,几乎一下就把她攒的钱都投了进去。
她把油提进柴房,扭开盖子,“哗啦”一下倒在了连在堂屋门旁的柴上。
她把家里剩的菜籽油全部提来,把所有的油都撒了出去,然后去屋外取了一簇燃烧的干草,放上了柴堆。
她看着火势从干草上转移到干柴上燃了起来,柴火烧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光炽热,印在她的皮肤上滚烫。
火光刺的她眼睛疼,她提起自己的行李走了出去,然后看着火势从柴房烧到堂屋里,点燃了堂屋的挂布,堂屋也开始烧了起来。
屋外的冷风吹起来,助燃了火势,许妄不觉得冷,一股兴奋感刺激的她瞪着眼睛看着大火燃烧,就连呼吸都重了起来。
大火向上蔓延,一股糊味顺风飘进了许妄的鼻子里。
她挺庆幸当初许栋梁把房子建的离其他人都有些距离的,这样就没有人发现她把房子烧了,也就没有人来救火了。
大火一直烧,柴房已经没法进人了,仅仅十分钟,整个房子都倾注在火光里。
许妄盯着燃烧的房子,身上的所有血液都在叫嚣。
烧吧,烧吧!
把所有的东西都烧光,把所有和家人有关的东西都烧掉,连同前17年的许妄一起烧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腿已经开始麻木了,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忽然间,她听见了时钟咔哒咔哒的整点报时。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今天是农历的9月19,许妄的生日。
她的18岁生日。
火光像是被点燃的蜡烛,燃烧着许妄的前17年,然后对她说着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她对自己说着。
这场大火一直持续到一场大雨落下,浇灭了燃烧的房屋,像是吹灭燃烧的生日蜡烛一样。
许妄站在大雨中看着慢慢在火里显现的屋子。
烧的太久,房子已经成碳黑了。
直到门口一阵急促的喘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回头,浑身湿透的秦窈站在门外,雨下的太大让人分不清她眼里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许妄淡淡地朝她笑了笑,然后开口。
“你来了,我可以跟你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