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穷了大半辈子了，还有啥是不敢做的，有钱拿就什么都干得出来，又没杀人没犯法的。”

许妄不再说话，她点点头，起身回了屋子，刚好田芳端着一盆面从厨房出来，屋外没有许妄的身影，她问许栋梁:“欸，吃饭了那丫头跑哪儿去？”

许栋梁把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她饿了自己知道做饭。”

许妄回房间翻出一沓钱，握在手里数了数，有五十来块钱，可以说是比较有钱了，去饭馆吃面都能吃十几碗。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新衣服，其实面料并没有多舒服，但是比那几件洗的发白的好的多了。

他们居然还会记得她的生日。

虽然没有很清楚的日期。

是啊，下个月她就十八了，她好像从来没过过一个完整的生日，如果不是魏莱还记得她的生日，估计她自己都要忘记了。

农历的九月十九。

镇子上的人只过农历，如果把生日的事告诉秦窈，她是不是会为自己过生日？

于是许妄又摇摇头，扯扯嘴角，她已经这么照顾自己了，怎么还想奢求更多啊。

她可以不过生日，反正生日无非是在那一天出生了而已，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许栋梁同田芳在家也没呆够三天，不知道多久，这两人又赶着去城里了，家里又只有许妄一个人了。

她以为下一次再见到许栋梁和田芳就是生日往后了，没想到比见面来的更快的是一张入狱通知书。

田芳和许栋梁的。

镇子上的人都炸开了锅，纷纷跑到许妄家来凑热闹，成群的人围在许妄家门口，大多都是为了来看看停在许妄家门口的警车，以及那张入狱通知书。

许耀世也被送了回来，许妄站在旁边同警察说话，侧眼余光看了看许耀世，他正坐在一张木凳上抱着脑袋，一言不发。

栅栏外叽叽喳喳的，有摇头叹气的，有骂活该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啧啧，前头那么久不是还回来过都嘛，我看他们回来啥子好衣服都穿起，许栋梁抽的还是城里头的好烟哦，叶子烟都不抽了。”

“之前不是洋气的很都嘛，那个田芳看到人就说要带娃儿切城后头住大房子了，遭了嘛，住到国家房子头切了。”

“造孽哦，两个娃儿不就没得人管了蛮？大了马上都要高考了，搞着出，这个妈老汉儿真是。”说完还摇了两下头。

不一会儿，警察从屋子里出来了，两个人一脸严肃的把周围的人散开，嘴里喊着:“别看了，都回去，回自己家去。”然后坐上警车，驶离了镇子。

警车走了，屋外看热闹的人却没散，每一个人都想知道往后这两个小孩儿该怎么办，只有许耀世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凳子上。

门外的人似乎越挤越进来了，声音越来越嘈杂，每一句话都刺痛许妄的耳朵。

有骂的，可怜的，总结过来都是看热闹的。

半晌，许耀世突然站了起来，冲向厨房举着把菜刀冲向屋外胡乱挥刀，嘴里大喊着:“滚，都滚！老子砍死你们这群神经病！”

人群吓得打乱，慌忙四散，最后剩许耀世一个人站在原地，“哐??”一声，他把菜刀扔在地上，看着缓缓从屋里走出来的许妄。

“闹够了吗？”许妄冷眼看着他，而许耀世此刻正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许妄。

“闹够了就滚回学校上课。”

命令式的口吻让许耀世心生怒火，他指着许妄的鼻子骂到:“他妈的，爸妈都进局子了，你他妈还有心思让我滚回去上课？”

许妄并不在意他的怒骂，像是早就知道结局一样平静地捡起地上的菜刀:“你现在不回去上课能干嘛？”

“都是因为你！爸妈平时都是和你住在一起的，你他妈那么聪明，当初他们进城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许富林会连累他们进局子？”

“现在发生这种事，全镇子人都来看笑话了，你满意了？许妄，你就是个废物！”

“哐??”一声，刚被捡起来的菜刀又扔在了地上，许妄同许耀世扭打起来，许妄的力气大的吓人，每一下都让许耀世觉得骨头似乎要断裂了。

温热的感觉从他鼻腔里窜出，他伸手一抹，鲜血成股成股流下，许妄却依旧一副面无表情，出拳重击他的面中。

他一把把许妄推开，往外面跑。

“现在让我回去就是想害死我！我不回去！这辈子都不回去！”

许耀世跑了，不知道会去哪儿，许妄也没有力气去追他。

许耀世要干什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脱力的坐在地上，身上穿的还是六中的校服，沾了不少尘土，脏兮兮的，还有许耀世的鼻血。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于是她向后一躺，脑袋边是那把菜刀。

她早就知道有问题了，是不是真如许耀世所说，许栋梁和田芳进去了都是因为自己。

她嗤笑一声，就算她说了又能如何，好像她说了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一样。

许耀世也在怪她，可他凭什么怪她？

许妄躺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样，等秦窈冲进来时看着躺在地上的许妄身上沾着血，脑袋边摆着一把刀，吓得不轻，“噗通”一下跪在了她身旁，却发现许妄正睁着眼睛失神的盯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