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许妄说,今天似乎打开了闸门,许妄的话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好像要把以往受到的所有委屈都说出来。
“昨晚回家,我爸难得和我说话了,他察觉到我脸上的伤口,让我自己去擦药,他还把以前给我和许耀世打的小木凳抬出来让我坐下了。”
“那会儿我还有点受宠若惊,因为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说过话了,但我坐下,他却半天没有一句话。”
“后面他开口了,第一句话却是为什么我不是个男孩。”
说完,许妄好像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她抬手往嘴里送了一口饭,却半天咽不下去,好像有东西梗在她喉咙里,一股酸涩感。
她不知道同秦窈说这么多是不是对的,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话,连她自己都烦。
秦窈半晌没说话,就在她以为是自己说得太多了时,秦窈忽然开口了:“所以我还挺庆幸你是个小女孩的。”
许妄抬头,秦窈正笑眼看着她:“如果你不是女孩儿,那当时在我就不会在饭店门口多看你两眼了,你跑来跑去的,我可能会觉得你是哪家逃课出来玩的小孩儿,更别说之后你中暑我会把你抬回店里了。”
“还有路过垃圾场的时候,我肯定会觉得是哪个讨厌的小鬼在里面装神弄鬼。”
“幸亏你是个女孩,不然我就不会有机会认识你了。”
哽在喉咙里的酸涩感更重了些,却和最开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许栋梁埋怨她为什么是女孩,却有人在庆幸她恰好是个女孩。
或许她的出生并不是一个错误,性别不是捆绑她的枷锁,爱她的人怎样都会爱她。
“幸好是你。”秦窈笑起来。
许妄头一次和秦窈对视这么久,一下子反应过来,想要低头,肠胃突然开始抽搐,然后打嗝,停不下来。
许妄:……
好尴尬,她想低头,但是抽一抽地让她做不到一直低着头。
秦窈哈哈笑:“吃得太快了吧,你还记得我上次教你的办法吗?”
许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两边脸吹得鼓鼓的,像只河豚。
秦窈看她憋的脸颊通红,没忍住去戳了戳她的脸,不出意外的,许妄破功了,悄悄抬眼望她。
“还吃吗?”秦窈问她,许妄看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菜,摇摇头。
她吃饱了,吃不下了。
“那我去收拾,你去沙发上歇着。哦不,你去洗澡,山上那么多蚊子,你还在上面坐了一天,去洗干净,不然今晚不许上我的床。”
许妄猛地一抬头,秦窈像个没事人一样端着盘子进了厨房,留她一个人在客厅。
秦窈总是说些让人听着奇怪的话。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套衣服,抱着衣服去了厕所。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秦窈正抱着一床小被子在沙发上整理。看着许妄走出来,她笑笑:“小孩,你是不是一早就准备好来跟我住了,所以连换洗的衣服都带上了?”
许妄被她问得一愣,连忙摇头:“不是,我、我就是习惯多带一套衣服,因为以前干活经常打湿衣服,拿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叫我回去,所以习惯了。”
秦窈假装叹气:“诶呦,你一点都不好玩,真不会讨我欢心。”
不一会儿,她又转变了话题:“小房间杂物太多了,今晚你和我睡一起,不介意吧?”
一股莫名的喜悦直冲天灵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点头,然后走过去帮秦窈整理被子。
“这套是新的,年前才打的。”
被单上还印了一直棕色的小狗,吐着舌头,秦窈指着那只小狗:“你看,跟你一样是只小狗。”
许妄:?
“我的睡相可能不好,不要明早起来看到你在地上哦。”
许妄点点头,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睡相,自己在那间小破屋子里睡久了,晚上睡觉都只会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只不过让许妄没想到的是,秦窈的睡相不好并不是乱翻乱滚。
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不敢乱动,秦窈就像八爪鱼一样在她稍微往外移一点以后立马跟了上来,然后死死搂住她的脖子,好像下一秒许妄就要逃走了一样。
秦窈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脖颈处,许妄不敢喘粗气,她感觉快要把自己憋死了。
四周都是秦窈的味道,自己的身上也是,就好像被她标记了一样。
以至于第二天起床,秦窈看到了一只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