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会护着你。”阿烬笑了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玉佩的光芒已经消失,但他能感觉到,刚才是玉佩的力量救了他们。
两人在崖边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阿烬检查了一下吊桥,发现断裂的绳索无法修复,幸好他们已经过来了。“走吧,断魂山山脚就在前面。”
顺着崖边的小路往下走,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到达了断魂山山脚。山脚下的雾气比之前更浓,呈灰黑色,散发着浓重的阴煞气息。断魂山高耸入云,山体上布满了黑色的岩石,没有一丝草木,显得异常荒凉。
山脚下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断魂山”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阴寒之气。石碑上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符咒,像是在镇压着山里的阴煞。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登山。”阿烬看着天色渐暗,说道,“登山的路会更危险,我们得养足精神。”
两人在石碑旁找了个干燥的地方,阿烬点燃篝火,火焰在阴雾中跳动,显得格外微弱。青雾靠在石碑上,指尖摩挲着失而复得的玉佩,玉佩的温润透过指尖蔓延开来,却驱不散心底的忐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山巅的镇煞碑在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召唤,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又像是等待猎物的猎手。
阿烬将背包里的干粮和水递过来,见她眼神发怔,轻声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青雾抬头,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如果魂魄合一后,我真的忘记了你,忘记了这一切,你会怎么办?”
阿烬握着水囊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他在她身边坐下,篝火的暖意烘着两人的衣角,将阴寒稍稍逼退:“那我就一直在山巅守着你。”他看着青雾诧异的眼神,继续说道,“守到镇煞碑的封印稳固,守到阴煞不再躁动,守到你想起我为止。就算永远想不起来,能看着你平安,也挺好。”
青雾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别过脸,看着石碑上模糊的符咒,喉咙发紧:“不值得的,阿烬。我只是个碑灵,我的存在本就是为了镇压阴煞,不该有这些执念。”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阿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是器物,你是青雾,是和我一起闯过枉死村、穿过阴风谷、走过断魂崖的同伴。这些经历,这些记忆,不是一句‘使命’就能抹去的。”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青雾的手很凉,还带着刚才抓绳索留下的伤痕。阿烬的掌心温热,一点点焐热她的皮肤:“明天登顶后,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但我希望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永远都不是。”
青雾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石碑的阴寒透过脊背传来,篝火的暖意却从掌心蔓延到心底,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像是她此刻的心境——一边是冰冷的宿命,一边是滚烫的羁绊。
夜深了,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深渊里的阴煞嘶吼声依旧断断续续,山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青雾靠在阿烬的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的忐忑渐渐淡了些。
她不知道明天登顶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魂魄合一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但她知道,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她就有勇气面对所有未知。
或许,宿命并非不可违抗。或许,碑灵也能拥有选择的权利。
青雾闭上眼睛,将头埋得更深了些。阿烬的肩膀很坚实,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场宿命的对决,能有一个两全的结局。
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在荒凉的断魂山脚下,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坚定的画面。而山巅的镇煞碑,依旧在夜色中矗立,等待着它的魂魄归来,也等待着一场关乎苍生与羁绊的终极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