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杨槐惊讶于他会如此急切,愣了会儿,“可以是可以,你这么着急吗?”
“嗯。”褚燕曰点头,“我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如此……也好。”杨槐说,“就是过程会有些疼,你能接受吗?”
褚燕曰想现在已经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他心一横,咬牙点头:“能接受。”
他是怕痛没错,但是他不得不学着去忍受去接受。
“那便随我来。”杨槐说完,转身看向逐辛流,“你要跟着一块来吗?或许手指还可以被咬一下。”
逐辛流闻言立刻将手背至身后,完全忘了褚燕曰现在看不见,他无需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咬了?”褚燕曰作势要上前关心,被逐辛流拦住了。
“没什么,就是被小虫子咬了一下,没有大碍。”
“哦。”褚燕曰不疑有他,扭头摸索跟着杨槐进了屋。
屋子不大,只摆了一张小床。不过因为年头有些久远,坐上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坐下吧。”杨槐引着褚燕曰走到床前,“躺在床上。”
逐辛流在后头默默跟了来,搬了把小凳子,挨着床边放下坐好,莫名显得有几分乖巧。
杨槐走到另一个房间的柜子前,翻找了好一阵才摸出一个小木盒。木盒周围萦绕着一圈金色的光芒,他揭开盖子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将盖子盖上,慢慢走回到房间里。
褚燕曰早已在床上躺平,此刻双手紧紧交叉在胸前,足以看出他的紧张。
“放松点,没事。”
“你这,我有死的可能吗?”褚燕曰忍不住发问。
“怎么会有。”杨槐有些不耐烦,“你放心。”
“那……你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我……放心不了。”
别到时候人还没救上,自己也因为装上双眼丢了命。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你不是引魂人吗?灯芯都没燃完死什么死,少说些不吉利的。”
“啊,是这样吗?我以为意外不算在里面。”褚燕曰开了几句玩笑,倒没有那么紧张了,索性道,“你来吧,快些。”
杨槐将手伸向眼皮,轻轻拨开,露出黑洞洞的眼眶。这一招早些时候屈鲤教过他,便就是为了今天这种情况做准备。
开盒,取眼,装入,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虽说杨槐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做的却意外地熟练,仿佛做过千遍万遍。
褚燕曰痛得眉头皱起,又不能将眼睛闭上,下意识抓向床边逐辛流早已准备好的手臂,用手指猛力一抓。
将他的皮肉一并抓起,紧紧捏在手中。因为先前习了简单的武艺,他现在的手劲早已远超从前,力气大了是真挺疼的。
床上的褚燕曰疼得呲牙咧嘴,床旁的逐辛流疼得蹙起眉头。
两人心有灵犀似的,愣是一声痛都没喊,硬生生憋在喉咙里,生怕对方听见了嘲笑。
看似装眼,实则是两人的一场暗中较劲。
杨槐懒得戳穿他俩,做完他的事情后便后退了一步,优雅地用帕子擦拭着双手。
“可以了,试着眨一下眼。”
褚燕曰这才慢悠悠地将五指松开,放了逐辛流的手臂一条生路。他眼睫轻颤,颤抖了半天才将眼皮彻底掀开。
眼前的事物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他将双手摆至自己面前,上下挥了挥。
不是梦,是真的。
他从此都不会再陷入黑暗之中,往后的路都将光明。
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把放在床上另一头的白布条吹落,飘飘扬扬落到地面。杨槐俯身捡起,递到褚燕曰手中。
“拿着吧,想隐藏的时候还可以藏一下。”
褚燕曰接过,拿来手上翻来覆去看了好久。他记得这跟白布条是罗玉美给他裁的,裁了好几根,最后丢的只剩下这一根。
他对这条很是珍爱,脏了立马洗,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是新的,一点也不旧。
“帮我重新系上吧。”褚燕曰冲逐辛流挑挑眉,“给你这个机会。”
逐辛流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接过布条,小心翼翼地绑回褚燕曰眼前。
一切又和原来一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