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众人齐聚屋内,昏暗的烛光下每个人的面色凄苦,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病榻上之人。
病榻上之人,已无生机,单凭一口气吊着。
桌上静静放在雪白的衣物,衣冠,温泽每看一眼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大人,替白公子换身干净的衣物吧,让他走得体面一点……”声音哽咽,后面几乎无声。
“说什么呢,老师只是有点累了在睡觉。”谢渊声音颤抖不愿接受事实。
众人静静看着,期望季云彻能将神医带回来。
屋外雷声嗡鸣,雨势渐大,林偃倚在门框上一遍又一遍问在外观望的侍卫,得出的答案始终是没有。
他转头看向屋内,屋内的气氛低到零点,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唯独桌上的衣物如有生机般,阴阴散发着白光。
雷声,来回在雨中践踏脚步的脚步声,这场阴雨似乎下在众人的心里,一辈子都是潮湿的。
“来了吗?”
“禀公子,并未。”
“来了吗?”
“禀公子,并未。”
“来……”
侍卫摇头。
烛火即将耗尽,也并未有人注意,无人续烛……
一滴又一滴,慢慢燃烧殆尽,烛火熄灭,屋内陷入黑暗。
“来人掌灯。”
侍卫摸着黑进入屋内。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屋内烛火在话闭时燃起,燃起了众人的希望。
屋外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提着一个小老头,嘴上道:“得罪了。”
“哎哎哎,老朽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若是您能救活他,日后你想怎么收拾我都成。”
“这可是你说的。”
带着一身水汽的人冲进屋内,直奔床榻:“白珩,白珩,我回来了。”
他手背上还沾着雨水,他想抚摸他,却无措地将手收回,身怕弄脏了白珩的脸。
“你这后生,不是让我救人吗,自个反倒先跑过去了。”
“尹前辈。”沈时见尹?,眼里的欢喜都快溢出。
众人起身行礼。
尹?摆手道:“最看不起你们这些虚礼,罢了,让我瞧瞧。”
众人自觉后退。
尹?见季云彻还在榻前,不耐烦地问道:“到底救不救?”
季云彻平复好心情,默默起身让开。
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要上前号脉,待看清床榻上之人,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喊道:“小白珩?”
他奔上榻前,眼里尽是心疼,舌头都有些捋不直:“小白珩,这才几月不见,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许铭那小子怎么照顾你的?”
他颤抖着手替白珩把脉,从怀里拿出一粒药塞进白珩口中。
众人在白珩认识这位毒师的场景,震惊无比,季云彻同样,他颤抖着问:“您认识他?”
尹?给了季云彻一记眼刀,质问道:“你是怎么照顾小白珩的,他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毒师的名号可不是虚名。”
“毒师息怒。”沈时与温泽上前异口同声道。
“咚”季云彻撩开衣袍跪下:“请您救救他,哪怕是用我的命换我也心甘情愿。”
“季云彻你疯了?”温泽问道。
尹?冷哼一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他宝贝地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道:“你本就是给我家小白珩试的药,吃了它。”
季云彻二话不说接过药丸一口吞了,温泽手伸在半空,阻止的话都来不及说。
“倒是有几分胆识。”尹?说完,转回床榻,仔细查看白珩的伤口,每看一处,杀气都快溢出。
“他可还能醒。”季云彻问道。
尹?头也不回的道:“你若抗住这药效,他就死不了。”
语毕,季云彻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仿佛有万虫啃噬,倒地不起。
“季云彻?季云彻?”温泽上前将人扶起。
“求您救救他。”温泽跪地恳求。
尹?不闻不问,只道:“将老朽的药箱拿来,老朽要替小白珩清理创口,请无关关人等出去。”
温泽扶起痛苦的季云彻出门去,众人也一并退下。
侍卫将季云彻送进屋内,温泽站在门外转头问林偃:“他能熬过去吗?”
“这得看他造化了,阿泽似乎很关心他。”
“我与他也算是同甘共苦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