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摆了摆手,提起衣摆,踏入黑水,一阵凉意由脚底涌入全身,他深一步浅步走着,侍卫紧随其后。
陈仪一转身便见白珩真踏入了黑水,也顾不得太多跟进去。
关押的犯人伸出脏污的手喊道:“我冤枉啊……求大人做主。”
“冤枉啊!”
白珩小心避开这些人的手,径直走到最后一间,因那间地势较高,并未积水。
牢狱的门锁半悬挂着,里面十分混乱,不止一人,一个衙差被一个一人擒住,跪在地上,一人毫无生气躺在地上。
陈仪上前一看,眼里尽是惊恐,随后怒吼衙差道:“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刺杀要犯。”
陈仪一句话将他自身摘得干干净净。
“大人饶命啊!”衙差吃痛望着白珩。
擒住衙差的正是之前跟在白珩身后的侍卫,白珩进入狱中伸出手探倒地不起的满脸血迹的人,尚有鼻息,他大松一口气,果然陈仪要灭口,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安排一个侍卫紧跟其后。
“陈大人说的凶手便是此人?莫不是屈打成招?”白珩起身抬眸扫过众人。
“大人冤枉啊,他已认罪,还望大人明察。”陈仪以为人已死,死人总不会开口,按什么罪名还是凭他一张口。
“冤枉?那等人醒了,本官亲自审。”
人醒?这人没死,陈仪惊起一层冷汗,抬头对向白珩冷冰冰的双眸顿时不寒而栗:“大人……”
白珩一步步走到陈仪眼前,每走一步,陈仪就要一颤,他一把按住陈仪肩膀,陈仪险些腿软跪下。
“陈大人既然没做那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本官还能胡乱给你按罪名不成。”
“下官不敢。”陈仪活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今日竟然差点栽在这毛头小子手里,他不甘心。
白珩将陈仪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今日如此行事自然是要给季云彻他们争取一定的时间。
白珩示意属下将凶手宋朗带下去好生医治。
“陈大人,要是此人在永川县衙死了,你可知后果?”白珩威胁道。
“下官不敢,下官这就请最好的大夫来为其医治。”
“不必,陈大人带本官去查看永川县县内情况。”白珩要将陈仪带在身边预防陈仪作妖,以便监视。
“是,大人请。”陈仪点头哈腰。
出了牢狱,雨渐小,白珩伸出手感受雨水渐小,雨水顺着他的手滴下……
一双手接住一滴雨水:“雨要停了。”
一手沾满污泥的手摸过接雨水手的主人的脸,白净的脸沾上泥土。
“温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转身季云彻怔住了,眼前的人哪里还有之前玉树临风的模样,现在这幅模样就算把此人扔进堆里也分辨不出。
温泽在一个水坑里照着这幅模样很是满意,随后将目光投向季云彻,面露难色:“我说季小侯爷我们是混入灾民堆里的,你这副样子哪里像个灾民?”
季云彻十分嫌弃地看向温泽,正欲开口,脏污的手就到眼前,被他伸手拦过去。
温泽本就不会武,哪里能和季云彻过招,他见硬的不行来软的,十分诚恳地道:“你若不扮灾民,以你这身招摇过市,凶手早跑了。”
季云彻看着满脸脏污的温泽神情还十分认真,觉得很是滑稽。
“我自己来。”随后也照着温泽的样子把他弄得狼狈不堪。
温泽倒没有什么顾虑,见季云彻这幅模样,便笑出了声,调侃道:“不愧是季小侯爷,扮什么像什么。”
他说着便要上手再补一下,瞬间被季云彻躲开。
“够了。”季云彻淡淡的,面上看不出何表情。
温泽觉得季云彻此人无趣至极,便有独自欣赏他的杰作。
“你怎么确定宋朗会躲在灾民中?”
温泽闻言立刻正色道:“据探查的消息来看确实是,但不确定是否被永川县县令抓去,宋朗此人是冯坤的随从,冯坤死前最后见的便是此人。”
“我们能想到,灭口的人会想不到吗?”
“据探查宋朗有个弟弟叫宋玄,便是永川人士,找到宋玄一切便简单得多。”
“永川县灾民高达数千,寻一人如同大海捞针。”季云彻问出他所担心之事。
温泽神色一凝,道:“他出不了永川,只愿白珩那处能多撑一阵。”
提到白珩,季云彻心彻底乱了,昨日离别前白珩说他与前世不一样,难道白珩也是重生,倘若是重生倒是也说得通,为何会时间线会因白珩而提前,那又为何白珩能改变事件的结局,为何他不行,他心乱如麻。
猛然间他一惊,那除了白珩和他是重生,这世界是否还有其他重生的人,倘若有,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