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只是想卖个惨,可偏偏忘了那件事,是宋家大忌。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霍逢意当场将酒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
张平剑停了话头,赵女士脸色有些不好地望了过去,霍逢意抬眼向苏时的方向看过去,“小苏,陪我去换件衣服吧。”
苏时点点头,跟了上去。
但没走两步,苏时便觉肩膀一沉,温热的气息涌上,宋闻之将自己的西装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袖子垂在裙摆两侧,闪耀的蓝宝石和鱼尾上的鳞片交相辉映。
苏时回头看着他,宋闻之仍是温柔地看她,表情没变,可苏时莫名觉得他在强颜欢笑,还很疲惫。
宋闻之叫住霍女士,“妈”
“有架飞机模型丢家了,我等着去拿。”宋闻之说这话的时候,不像一句告知,反而像是一句嘱托。
“知道了。”霍逢意没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地应了声。
两人走远,宋闻之才回头。
他脸色微变,“张总,我不知道你今天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张平剑自知话说多了,赔笑道,“这不是话赶话嘛。”
他撇了眼宋闻之的脸色,垂着眉道,“你以为我提那件事心里就好受吗,那死的可是我儿子。”
说道这儿,张平剑的脸颓丧了下去,旁白的张琳琅不知是哭了还是怎么,肩旁微微发抖。
宋闻之闭了口气,过了会儿,又道,“张总,旬丰的事不用打我的注意,走流程就好。”
张平剑松了口气。
宋闻之紧接着道,“另外,关于令郎的死,不用急着下定论。”
说完,不顾在场所有人吃瓜的脸色,踏步走了出去。
张平剑冷汗出了一脑门,他掏出手巾擦了擦,又看向杵在一旁低着头张琳琅。
“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么一群没用的东西。”
张琳琅抬头,睫毛上挂了些泪水,她唯唯诺诺,不得父亲喜爱,唯有哥哥,待他极好。
哥哥死了,没有人再爱他了。
“爸,哥在天上,能看到吧。”张琳琅眼睛无声,声音也如同蚊子声一样,喃喃道。
张平剑瞪她一眼,“脑子有病”。
苏时跟霍逢意穿过了走廊,她脚步便慢了点。
霍女士道,“苏小姐,刚刚抱歉不是有意,只是张平剑不是什么好人,以我的名义,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影响。”
苏时恍然明白,她是在说,刚刚的事,“我明白,谢谢霍总。”
霍逢意听到改口的霍总二字,眉间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挑明,她继续道,“你放心,我很开明的,不会棒打鸳鸯的。”
霍逢意说完这话,还开朗大笑。
苏时有些不知所措,但霍总确实是位令人敬佩的女士。
霍逢意又跟她讲了些宋闻之小时候的趣事,转个弯,便见某人靠在墙上,双手放在胸前,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去吧,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苏时笑着点头,和霍女士告别。
她走了两步,霍逢意忽然叫住她道,“小苏,很高兴认识你。期待下次见面。”
苏时微微一怔,脸有些发烫。
“去吧”霍女士没等她回答,大步朝前走了去。
苏时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一个人,她温暖的笑,下意识的保护,都很像她——她的妈妈。
苏时控制不住吸了吸鼻子,深吸了口气,才压了下来。
她没有哭,只是有点想她了。
她回头,原本靠在墙上的那个身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短短片刻不见,宋闻之又变成了从前的宋闻之,好像刚刚的破碎和阴郁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是啊,宋闻之,旬丰集团的未来的接班人,还是手握多个飞行认证的天才机长,甚至大学时期还能抽空修个心理学,还能有什么烦心事。
“怎么了,你不会被霍总收买了吧?”宋闻之看着苏时,看着自己不说话,有些心虚。
苏时回神,想了想,“差一点,不过霍总个人魅力真的好大。”
“我很纠结啊,宋医生。”
宋闻之笑出声来,“怎么,霍总儿子的魅力就不大吗?”
苏时认真地端详着他的脸。
那眼神太过认真,没有丝毫攻击性,偏偏宋闻之败下阵来,后退了一步。
苏时直起身,“不是啊,当然很大,不然我怎么能没做背调,就签了合同。”
宋闻之:“......”
感觉好像被翻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