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个晚上宋闻让都在思考监控的事,就算想睡,他也睡不着。
家里怎么可能有监控,他搬到邱栖安家的时候,邱栖安没说家里有监控啊。
如果有监控,邱栖安为什么不告诉他呢。邱栖安难道还有一个家。
邱栖安出轨了,还有另一个家,那个家有监控,而邱栖安那么多次晚回来都是因为去了那个装了监控的家?
邱栖安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为了点东西安监控,而比东西珍贵的……只可能是人。
越想越气,宋闻让的心情一转再转,转得比旋转木马还快,他从希望邱栖安睡,到恨不得当面把邱栖安摇醒再掐死。邱栖安怎么睡得着的,婚内出轨,还能睡得着,简直是禽兽。
气不过的宋闻让翻了个面,正对邱栖安的脸,咬牙切齿地踢了他一脚,怒道:“睡眠质量还挺好,睡吧,猪!”
说完他又后悔了,后悔骂轻了,猪都侮辱了猪这个词。猪可什么都没做错,猪不会劈腿,不会装监控。
窗边的风雨渐渐停息,宋闻让的心开始下雨,在雨声中,宋闻让等到了天亮,等到了邱栖安醒来。
“监控的事,你怎么解释?”
邱栖安睁眼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宋闻让的质问,宋闻让披着睡衣,坐在床边,紧盯着邱栖安,他的语气冰冷,比雪还寒。
“你知道了?”邱栖安也不掩饰,坦然承认道。
宋闻让的脾气不是没有,只不过擅长伪装罢了,尤其在邱栖安面前,他伪装得很好。
“你倒是干脆,连解释都懒得给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值一提?”宋闻让把睡衣丢在地上,走到镜子前,背对着邱栖安,开始穿冲锋衣。
邱栖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目光落在宋闻让丢在地上的睡衣上,指尖攥着被角,没说话。直到听见冲锋衣拉链拉动的声响,他才缓缓抬眸,视线落在宋闻让绷得笔直的背影上,眉峰微蹙,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不是懒得解释,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宋闻让拉拉链的手猛地一顿,后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却没回头。
“小让……”
邱栖安的声音比羽毛还要轻,仿佛风一刮就散了。
拉好拉链,宋闻让转过身,捡起睡衣,奋力甩了几下,将它抖干净搭在椅背上。
“还真的得谢谢你,你的沉默,给了我一个还算体面的台阶下。”
宋闻让移开凳子,目光定格在床边的行李箱上。
邱栖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竖起来的行李箱,下一秒他猛地掀开被子,黑色的被面滑落在地。
他赤着脚,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神色冷峻,眼底却压着翻涌的情绪。
邱栖安快步走到宋闻让背后,不由分说地将他紧紧抱住。双臂环过他的腰际,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死死扣住,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他将下巴抵在宋闻让的颈窝,呼吸喷洒在宋闻让冰凉的耳尖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像是把宋闻让的过去当笑话一样讲出来,既好笑又残忍。
宋闻让使出所有的力气,从邱栖安的怀里挣脱出来。在邱栖安面前,他很少这样失态,所以邱栖安没有一丝防备,只能踉跄着被宋闻让推开。
挣脱的那一瞬间,宋闻让的眼泪堪比洪水决堤,泪水夺眶而出的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他背对着邱栖安,一下一下……重重地擦掉眼泪。最后的最后,他攥着湿掉的衣袖,咬牙冲着地上的邱栖安,放出最狠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记住,一直是我不要你。
“你配不上我,懂吗?”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说不下去,转身拽起行李箱拉杆,眼神冷得没有一丝留恋。
轮子滚在木板上,发出吱呀的声音,关门前,宋闻让最后看了邱栖安一眼。
不是舍不得,是不甘心,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个小丑,可笑死了。人生需要很多东西,光可笑并不够,他的人生需要继续下去,需要不那么可笑的东西支撑他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