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宋闻让很少一个人吃虾。一来他并不太会做虾,偶尔做一次,也总因虾的腥味太浓无法去掉而失败告终;二来,即使点了虾,他也不喜欢剥虾,哪怕虾的味道再好。
除了和邱栖安一起吃饭,宋闻让发现邱栖安还挺喜欢点虾的。但很奇怪,因为宋闻让之前并未在邱栖安面前透露过自己喜欢虾这件事,所以宋闻让只当邱栖安点虾,单纯是享受帮人剥虾的那份感觉,毕竟邱栖安是一个喜欢照顾别人的大好人。
今天宋闻让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但人吃饱了总是会觉得撑的,看着盘子里被剥的堪称完美的虾,宋闻让意识到邱栖安肯定在很久之前就剥过很多虾了,给邱栖安自己,给别人。别人这里面,也许还包含秦际清。
还是贪吃误事,宋闻让内心懊恼不已,他开始恨自己吃饱饭想太多。怎么自己之前就没想过邱栖安不爱吃虾,却总点虾呢。
肯定是被人要求过剥虾,现在才习惯点虾,以及随手给人剥虾吧。宋闻让一味推理,全然不管邱栖安是否还在剥虾。
直到宋闻让的盘子里堆满了虾,宋闻让终于忍不了,开口提醒邱栖安。
“邱栖安,是不是点太多了,今天这些,我们两个肯定吃不完。”
宋闻让放下筷子,不再是胃口大开的饕餮模样,他盯着邱栖安的眼睛,又解释了一遍:“我虽然饿,也没有这么饿,刚才你见到的我,是假的,现在才是真的我。”
宋闻让说的义正言辞,反观邱栖安是一句话也不说,邱栖安视线一转,落在宋闻让盘子里,一瞬也不曾移开。
见邱栖安对自己的提醒爱答不理,宋闻让明白邱栖安真没的点在哪,无奈夹起虾,咀嚼几下便一吞而下,“满意了?邱大侍应生。”
宋闻让吞虾的功夫,邱栖安又开始剥虾了,动作麻利的让宋闻让咋舌,他是真吃不下了。
“邱栖安,你照顾人成瘾啊,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爱吃虾,我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虾,你不知道?”
宋闻让的话,来的太突然,一点铺垫和前奏都没有,这使得正专心剥虾的邱栖安听完他这句话,直接停下动作,整个人愣在原地,剥也不是不剥也不是。
“你已经不喜欢吃虾了吗。”
半天,邱栖安才缓缓放下手里的虾,抬头看向宋闻让。他手上因为剥虾,还带着油渍,可看向宋闻让的眼神,却平淡如水。尽管眸中掺杂着复杂的情绪,语气还是那般平静。
“与其说我喜欢吃虾,不如说我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
宋闻让从小象模型的抽纸盒中抽出一张纸,放到邱栖安面前,“我想你一定知道……我说的,现在不爱吃虾的意思 。”
窗外传来风拍打窗户的声音,紧接着从远方响起烟花爆炸的声音,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你……不爱我了?”邱栖安边拿起桌上的纸巾,从手心擦到指尖,他的手微微颤抖,捏得纸巾皱得不成样。
邱栖安的答案,比宋闻让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钟。他原本还揣着一丝侥幸,以为对方会绕几个弯,会做些无关痛痒的假设,好给自己留几分周旋的余地。可邱栖安到底是邱栖安,偏生聪明得这样凌厉,连半分反应的时间,都不肯施舍给他。
“邱栖安,你真的很聪明,只是……”
没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宋闻让不想再说下去,他想说的那句话是:只是,我还是那么笨,依然和从前一样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