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在蔡大娘处学了几日糕点,待洗过的披风彻底干透收好,这才寻了个空档送去。
刚敲过鼓钟,院里人都聚在一起吃晚饭。
苏音趁这空隙,双手端着放披风的托盘,右臂挎着食盒,往陆桓院里去。
陆桓的院子离陆晚院子不远,苏音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院里不像陆晚那边花团锦簇,不过有两棵桃树,墙角摆着几株兰草,伺候的婢女侍从也稀稀拉拉没几个。
见有陌生丫鬟进来,院里一侍从上前,瞥了眼她手上的东西,听她道:“奴婢是晚小姐院里的,来给公子送东西。”
侍从认出那披风是公子的衣物,没多盘问,只唤来个老婢收了衣物。
苏音则捧着食盒进了主屋,将点心搁在案上。
屋里没点灯,显见主人还未归。
她手脚麻利地退出,想着赶紧回院,却在门口撞上了迟迟方归的陆桓。
陆桓这几日正为私矿的事焦头烂额,派去盯梢袁三的人回禀,他像是有了防备,这几日极少出盛州城,只打发手下出城运了些盐,查来查去也没见异常。
难不成是走漏了风声,袁三已停了私铁贩运?
他眉头紧锁,心思重重,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苏音。
一旁的元庆忙喝止:“你这小丫鬟,险些撞着爷!”
苏音连连认错,陆桓这才回神。
看见苏音,他忽然想到近日不见踪影的刘粟,便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元庆和苏音皆是一愣,苏音先反应过来,忙低下头快步跟上。
元庆也快步随后,不露痕迹打量了眼身边这不起眼的丫头。
陆桓进屋坐下,侍从奉上茶很快退下。
苏音垂手立在一旁,心里打着鼓。
公子找自己莫不是要问上次赏菊宴的事情?
“你可认得刘粟?”
听到这名字,苏音心头一跳,难不成刘粟又惹了事。
她如实回道:“奴婢认得。先前在公堂,袁三派人伤他,还是大人您断的案。”
“那你可知他平日里在做什么营生。”陆桓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苏音略一思忖,之前听申掌柜提过一嘴,似乎不是什么正经营生。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陆桓的神色,见他面无波澜,才垂目道:“奴婢不知。”
陆桓看她一眼,放下茶碗:“刘粟不见了。”
苏音闻言抬眸,满脸诧异:“不见了?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见她眼神坦荡不似作伪,陆桓追问:“你可知他人去了哪里?”
苏音心头咯噔一下,刘粟不过市井小民,怎值得大人如此挂心。
莫不是袁三记恨前事,将他掳走灭口了?
她摇了摇头:“奴婢与他素无深交,入府后更无往来。大人是查到了什么?他……他出了何事?”
陆桓没应她的询问,只道刘粟与一桩案子有关,或许是关键证人,想寻他帮忙,却遍寻不见。
原是如此,苏音松了口气。
可是莫名其妙的,人不会无故消失。
苏音想了想,又道:“食肆的申掌柜与他相熟,或许知道他的去向。”
陆桓抬眼看她,指尖在茶盏沿轻轻一叩,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明日你出府去一趟,到申掌柜那里问明刘粟踪迹,回来据实报我。”
苏音有些为难:“奴婢如今在小姐院里做事,怕是不好随意出府。”
“好啊,我说怎么找你总不在,原来是在这想攀高枝呢!”
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音听出是春笋的声音。
她扶着陆晚走过苏音身边,眼神里满是鄙夷。
一向和气的小姐也冷了脸色:“先前春笋同我说,我还不信。若不是今日过来,真瞧不出你这老实模样下,藏了这么多心眼!”
她走到桌前,掀开食盒盖子,见里面是精致的茯苓糕,冷笑一声:“倒真是心灵手巧,知道公子爱吃这个,特意做了来讨好。”
陆桓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点心,抬眼看了看苏音。
苏音忙解释道:“上次赏菊宴,奴婢被人欺辱,是大人解围。奴婢做这点心,只为谢恩,绝无他念,求小姐明鉴。”
陆桓抬手示意陆晚坐下:“晚儿,莫要胡闹。是我有事问她,才让她进来的。”
陆晚看了看陆桓,又转头细细打量起苏音。
这丫头在自己院里侍候这么久,她倒是头一次这般凝神细看。
苏音生得一副清秀模样,眉如远黛,是未经修饰的自然弧度,一双杏眼水润灵动,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笑起来时脸上会漾出浅浅的梨涡。
她唇瓣饱满,唇色是天生的淡粉,此刻抿着,更添几分怯生生的温顺。
陆晚心里暗道,这般长相在丫鬟堆里,倒也算小有姿色了。
只是若与大家闺秀相较,是万万比不上的。
哥哥是君子,待下人向来宽和,怕只怕这小婢女心思多。
竟敢私自来找哥哥,还带着亲手做的糕点,难保不是存了攀附的心思。
感受到她不善的目光,苏音忙低了头。
陆晚收下心中想法,让春笋先带着苏音退下,这才看向陆桓,转了个话题:“哥哥,我听祖母说你要搬回察院住了?”
陆桓颔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毕竟是公差,近日事务繁多,察院行事更便。”
“那怎么行!”陆晚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发间步摇随着动作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