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紧张,仿佛在等待她的判决。是反驳?是解释?还是说“只是叔叔”?
阮念知正在喝茶,动作也停住了。
她听懂了。
但她没有反驳。
她没有急着撇清关系,也没有露出那种被人误会后的尴尬。她只是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裙摆,耳根却在阳光下微微泛红。
这片刻的沉默,对沈崎来说,就是最大的默许。
他转过头,对着那对夫妇露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甚至带着点炫耀的笑容。
他用流利的英语,大大方方地回复道:
“Thank you. He represents the best of us. (谢谢。他是我们最好的结晶。)”
说完,他回头看向阮念知。
她正好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但那个眼神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点点被戳穿后的羞涩,和那种拿他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沈崎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比在股市里抄到底还要爽。
他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知知。”
他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低沉而满足。
“刚才……没经过你同意,占了个便宜。别生气。”
他在野餐垫的遮挡下,悄悄伸出手,用小拇指试探的碰了碰阮念知的手。
“之前我觉得念念的眼睛像你,但刚刚那位讲了以后,我现在真的觉得……他的眼睛像我。”
阮念知的手触电般的动了动,但最终并没有收回。
她轻声哼了一下:“自恋。”
“是自恋。”
沈崎得寸进尺的捏了捏她的手心,侧头看着她。
“因为那说明……我们注定是一家人。”
………………………………………………
下午。
回家的路上。
念念彻底玩疯了,电量耗尽,趴在沈崎宽厚的肩头睡得不省人事。口水濡湿了沈崎那件昂贵的牛仔衬衫,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哪怕手臂已经有些酸麻,也舍不得动一下。
车子停在楼下。
三人上楼。
刚打开房门,正好碰上从外面买菜回来的菲佣。
菲佣推门进来,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沈崎)正抱着熟睡的宝宝,小心翼翼地往卧室走,步子放得很轻,生怕惊醒了孩子。
而女主人(阮念知)正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男人的外套和孩子的背包,嘴里还小声叮嘱着:“轻点放,别碰到头。”
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亲密感,那种不用言语就能体会的家庭氛围,让在这个家工作了一年多的菲佣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哪里是客人?这分明就是缺席已久的男主人回归了。
菲佣看着沈崎,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Madam... Sir?(太太……先生?)”
听到这声“Sir”,正准备进卧室的沈崎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
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对着菲佣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个动作,那个神态,俨然就是一副“男主人不想吵醒孩子”的模样。
等沈崎把念念安顿好,从卧室里出来时。
阮念知正站在餐厅,有些尴尬地跟菲佣交代晚饭的事。菲佣显然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缓过神来,眼神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
沈崎挽着袖子走过去,极其自然地站在了阮念知身边。
他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不用做太复杂的。”
他直接对菲佣开了口,语气温和但带着主人的决策力。
“煮点粥,炒个青菜就行。中午吃得挺多,晚上清淡点。”
然后,他补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我也在这儿吃。麻烦多备一副碗筷。”
菲佣愣了一下,看向阮念知,似乎在等待女主人的确认。
阮念知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崎。
他正含笑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就赖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菲佣点了点头。
“听他的吧。多做一点。”
菲佣立刻点头:“好的,Sir。好的,Madam。”
沈崎嘴角的笑容扩大了。
那一刻,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他终于拿到了那张最难得的——“官方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