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崎低着头,任由孩子把他的领带抓得皱皱巴巴,甚至蹭上了口水。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嘴角挂着笑,轻声逗着孩子。
“劲儿挺大啊。”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聊家常。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磨人。”
他没有看阮念知,只是看着念念,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
“以前我带老大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岁多,刚会走,不想坐车,非要抱。抱一会儿就沉得手酸。”
他转头看了阮念知一眼。
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怜惜。
“知知,这一年多……你一个人,胳膊肯定没少疼吧?”
这话说得太实在。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精准地戳中了她作为单亲妈妈最累的那个点——体力的透支。多少个夜晚抱着哭闹的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那种腰酸背痛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阮念知鼻子一酸,把脸别过去,看着电梯门上的广告,硬邦邦地说:
“习惯了。我有菲佣。”
沈崎笑了笑,没有反驳她。
但他眼神里写着:*菲佣是菲佣。有些苦,是替代不了的。*
电梯到了大堂。
沈崎没有立刻把孩子还给她,而是抱着念念一直送她到了路边的计程车旁。
在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之后,他直起腰。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那是他私人的名片,上面只有那个香港的号码,没有任何头衔。
他把名片塞进阮念知包的侧袋里,动作不容拒绝。
“电话存一下。”
阮念知想拿出来还给他。
沈崎按住了包,看着她的眼睛,认真且严肃。
“你可以不理我,可以不回我信息。但是……为了念念。”
他指了指车里的孩子。
“你在香港无亲无故。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或者半夜孩子发烧了、家里断电了……你需要一个能马上赶到的男人。”
“我有经验。我知道哪家医院儿科好,知道发烧了该怎么物理降温。”
他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个“老朋友”的安全距离。
“别拿孩子的安全赌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个混蛋,但我……是个有经验的爸爸。”
“去吧。路上慢点。”
沈崎站在路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送着车子离开。
车上。
阮念知摸了摸包侧袋里的那张名片。
指尖触碰到那硬质的卡纸,依然带着他的体温。
她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指的念念。
*“有经验的爸爸……”*
她的心,乱了。
他不是来强势掠夺的,他是来……当后盾的。他用他当父亲的经验,精准地填补了她生活中最无助的那个缺口。
到了公司。
阮念知拿出手机,犹豫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把那串数字输入了通讯录,保存。
名字:沈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