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过十分钟,他就看一次表。
九点。他还没走。
十点。还没走。
他走到阳台,看着隔壁的窗户。灯还亮着。
十二点。
灯灭了。
那一瞬间,沈崎感觉心口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血肉模糊。
他不走了。
他今晚……留宿了。
沈崎跌坐在阳台的冷风里,抱住了头。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让他发疯的画面——在上海的那三天,他们在床上做过的事,现在是不是正在隔壁重演?
她会不会也叫那个男人“老公”?会不会也在那个男人身下颤抖?
“啊——!!!”
他发出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痛苦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太疼了。
比知道她离开时还疼。
因为那时候是失去,现在是被取代。
他想冲过去敲门,想质问她。
但他不能。
*“你有什么资格?沈崎,你现在就是个前任,是个局外人。”*
这一夜,沈崎一分钟都没睡。
他就坐在靠近她卧室的那面墙边,像个守墓人一样,守着他死去的爱情,听着隔壁那死一般的寂静,把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
……………………
第二天上午,走廊电梯间
沈崎一夜没睡,靠在门边抽了一晚上的烟,满身颓丧。
那一夜的煎熬过后,沈崎原本打算默默搬走。既然她有了归宿,他这出独角戏也该谢幕了。
但在离开之前,他那种近乎自虐的心理驱使着他,想再看最后一眼。
看一眼那个让他输得彻底的“一家三口”。
门外有了动静。
沈崎僵硬地站起身,走到门口。他不想开门,但他必须面对。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拉开了自家的门。
正对面,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也开了。
阮念知和Denny走了出来。
Denny怀里抱着念念,一脸慈爱地逗着孩子,念念手里抓着玩具,笑得很开心。阮念知跟在一旁,手里提着妈咪包,看起来像个贤惠的妻子。
这一幕“全家福”,在这个清晨的走廊里,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看到沈崎的一瞬间,阮念知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微微发白。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Denny,似乎有些紧张。
而Denny转头看向沈崎,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甚至还有几分故意装出来的敌意(那是Mia交代的戏份)。
沈崎站在自家门口,穿着皱巴巴的深灰色家居服,眼底是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和对面那个光鲜亮丽、家庭美满的男人相比,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失败者。
他看着阮念知。
眼神空洞,没有了往日的侵略性,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属于邻居的、体面的笑,但他失败了。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
最终,他只能沙哑着嗓子,对着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这辈子最违心的话。
“……早。”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阮念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和最后的告别。
“这是……先生吧?”
他喉咙发苦,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黄连。
“挺好的。……看起来,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阮念知抿着嘴,没有回答。
Denny也没有说话,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住阮念知的肩膀,护着她走向电梯。
沈崎没有再看。
他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他缓缓滑落,直接坐在了地上。
双手颓然的抱着脑袋。
*该走了。*
*这次,是真的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