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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半年里
沈崎把生意的重心强制性地转移到了上海。他住进了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这半年,他没有再找新的女人,也没有去花天酒地。
他把日子过成了苦行僧。
他花高价,把阮念知卖掉的房子买回来后,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把每一个角落都复原了。
他知道她带走了照片,于是,他开始在那面空白的墙上贴便利贴。
黄色的便利贴,密密麻麻,像是一道道符咒,贴满了整面墙。
那是他写给阮念知的、却寄不出去的信。
*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108天。云溪的老宅我很少回去了,太冷。”*
* *“我也学会煮鸡汤饭了。但我煮不出那个味道,是不是少了什么调料?”*
* *“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医生问我家属呢。”*
* *“我离婚了。但我找不到你。”*
* *“知知……如果你能看到,能不能回个头?”*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就会坐在这面墙下,手里捏着那串珠子,对着满墙的便利贴说话。
有时候实在太痛苦,他会产生幻觉。
半梦半醒间,他会觉得身边有人。那个熟悉的体温,那个软糯的声音叫着“大老公”。
他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搂,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知知……”
然后抱个空。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重感,让这个四十岁的男人,会在深夜里像个孩子一样,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呜咽。
也许是因为离婚了,那个诅咒破了……诅咒就不再是诅咒了,而变成了一线生机。
在这期间,在从来没有放弃过的寻找中,沈崎终于得到了一点阮念知的消息。
他找到了阮念知曾经办理香港工作签证的信息,虽然这距离她离开已经过了快一年,但她很大概率仍然在香港。
于是他开始疯狂地往返于上海和香港。
他知道她在香港。虽然找不到具体位置,但他觉得在那座城市里,呼吸的空气离她更近。
他在香港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看每一个背影。
有一次在铜锣湾,有个背影很像知知。他发了疯一样冲过去,跑掉了皮鞋,甚至差点被车撞到。
他一把拉住那个女孩,颤抖着喊“知知”。
女孩回头,是一张陌生的脸,骂他是神经病。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周围是喧嚣的世界,他却像个被遗弃的垃圾,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狼狈吗?狼狈。
但他觉得这是应该的。
*“当年我转学离开时,那个小女孩面对的也是这样的绝望吧?”*
*“知知,我在赎罪。用我的狼狈,赎当年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