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太漫长,也太安宁。
在沙发上,阮念知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或者是哭,或者是沉默。沈崎始终抱着她,像是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给她喂水,给她擦泪,甚至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沈崎看着怀里终于呼吸绵长、沉沉睡去的女人,眼底是一片红血丝,却满是温柔。
“……去床上睡吧。”
他低语了一句,虽然她听不见。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有些麻,但他忍住了没晃动。他弯下腰,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把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盖好被子。
沈崎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抵挡不住那股排山倒海的疲惫。他在门口守了四个小时,又在沙发上熬了一宿,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他没有脱衣服,只是和衣躺在她的身侧,长臂一伸,习惯性地把她圈进怀里。
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他就睡着了。
……
上午 09:30。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粉末一样洒在床上。
阮念知醒了。
生物钟是个奇怪的东西,哪怕昨晚经历了那样的一场浩劫,她还是在这个时间点醒了过来。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腰上横亘着一条沉重的手臂。
转过头。
沈崎睡得很沉。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他看起来太累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让他此刻显得有些毫无防备的脆弱。
阮念知轻轻地拿开他的手,下了床。
她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漫长的热水澡。
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昨晚残留的泪痕和狼狈。
洗完澡,她没有换衣服,而是裹着浴袍,重新回到了卧室。
她没有叫醒沈崎。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像只猫一样,钻回了他的臂弯里。
她侧着身,支起头,就这样在清晨的微光中,静静地、贪婪地看着这张脸。
这张脸,占据了她从11岁到35岁的所有青春。
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到那个背负重担的中年男人。
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上海重逢时,他在她的身后说“好久不见……小老婆”;*
*医院里,他握着她的手说“别走”;*
*他送的沉香珠子,给他煮的那碗带着盐味的粥;*
*还有……他说“平行世界”时,那无奈又自私的样子。*
阮念知的手指悬在半空,虚虚地描绘着他的眉眼。
她试过了。
真的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