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护着她的后背,带她往茶楼里走。
“走,上去暖和暖和。我叫了壶老白茶,煮着呢,正好驱寒。”
进了包厢,热气扑面而来。
沈崎帮她挂好外套,倒了一杯热茶。
他坐在对面,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跑这么快……看来家里的‘年味’太浓,咱们阮同学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指了指她稍微有些乱的刘海。
“怎么?是不是七大姑八大姨又开始查户口了?那个华尔街精英……没少被她们念叨吧?”
他这话问得有点“茶”,还有点幸灾乐祸。
但他就是要提。他要让她在这个时刻,鲜明地感受到——谁才是那个能把她从尴尬里解救出来、真正懂她的人。
阮念知拨了拨头发,喝了一口热茶,舒了一口气。
“都习惯了,过年的正常流程罢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
她放下杯子,看着沈崎,眼神里还是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你怎么在林城了?这都过年了,是来给客户拜年吗?”
“嗯,办事。”沈崎含糊其辞,“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大过年的还要专门跑过来……”
阮念知看了看时间,有些替他着急。
“你今天还得赶回家过年吧?云溪离这儿还得开车好几个小时呢。”其实沈崎是飞机飞过来之后租了辆车,但知知误会了,以为沈崎是开车来的林城。不过沈崎也并不想解释,只想多跟知知多呆一会儿,他想着如果这个不重要的小误会能让知知多心疼一下,好像也很不错。
阮念知站起身,有些抱歉。
“那个……虽然有点不客气,但我不能耽误你时间了。我们去把东西搬到我车上,你就赶紧回吧,别耽误了回去吃年夜饭。”
看着她急匆匆地抓起外套就要往身上披,嘴里还说着那些为了他也为了她自己的“客套话”。
沈崎坐在那里,没动。
心里的火气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心疼,和一点点不想让她如愿的无赖。
“别动。”
他伸出手,隔着桌子,精准地按住了她正准备穿袖子的那只手。
阮念知愣住,看着他。
沈崎看着她,眼神里并没有焦急,反而带着一种气定神闲的慵懒。
“急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给她那杯还没喝完的茶续满了水。
“阮念知,你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的冻雨。
“我大老远跑过来,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你连杯茶都不让我喝完,就让我去搬东西,然后把我赶走?”
他身体后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装出来的委屈。
“你也说了是大年三十。大过年的,你就忍心让我饿着肚子上路?万一低血糖晕在高速上怎么办?”
阮念知僵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想起了他那个娇气的胃。
心一下子就软了。
“回家的事……不急。”
沈崎垂下眼帘,掩饰住那一瞬间闪过的复杂情绪。
*家?那个家里确实在等着我,但我现在……只想赖在你这儿。*
“高速上现在全是返乡的车,堵得跟停车场似的。我现在走也是堵在路上吸尾气。”
他重新看向她,眼神温和了下来,带着商量的口吻。
“正好,我也想尝尝林城的肠旺面。听说这附近有一家老字号,过年也不打烊?”
他把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陪我吃碗面吧。吃饱了,路也通了,我再走。”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就当是……你替叔叔阿姨,招待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快递员’一顿年夜饭的‘前菜’。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