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起眉头,那是他极少流露出的、表示“无法理解”的表情。
“回林城?”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精英式的困惑。
“为什么要回去受罪?”
这三个字——“去受罪”,让阮念知的心猛地凉了一下。
Ethan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继续用他的逻辑试图说服她。
“我听你说过,每次回去,你都要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要忍受老家那种没有地暖的阴冷天气,还要在烟雾缭绕的麻将桌旁陪笑。”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知知,我们是成年人,我们有选择权。我们应该选择更有质量的假期,而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或者‘传统’,去牺牲自己的享受,去做这种……义务劳动。”
他看着她,眼神真诚。
“你爸妈那边,如果你觉得亏欠,我们可以给他们打一笔钱,或者给他们报个豪华旅行团。没必要非得你自己回去,对吧?”
阮念知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写满了“我是为你好”的眼睛。
突然觉得……有点冷。
即使身上披着昂贵的羊绒大衣,即使坐在有暖气的顶级餐厅里,她还是觉得冷。
这一刻,Ethan那完美的形象上,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理性,变成了冷漠。
他不懂。他不懂那碗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对她意味着什么,不懂父母那句“回来就好”的分量。
他把亲情看作是可以被“效率”和“享乐”替代的负担。
阮念知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Ethan。”
她看着他,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对不起。”
“春节是我唯一不能随意安排的假期。我得回去。”
“哪怕是回去受罪,我也得回去陪他们吃顿饭。”
她把机票轻轻推了回去。
“麻烦你……帮我跟Leo说声抱歉。这个年,我不能陪你们过了。”
Ethan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变成了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OK。”
他收回机票,耸了耸肩。
“我尊重你的决定。虽然我觉得……这很遗憾。”